张压在床脚………
另一张则落在衣架旁………
这不像有人在书房中安静查阅过………
更像是被人在慌乱之中扫落………
她缓缓抬头,看向崔宴辞的肩头………
他的衣领系得并不整齐………
左侧略微松开,露出下面新换过的白色伤布………
伤布包扎得极细致………
末端打着一个小巧整齐的结………
不是大夫惯用的结法………
更像出自女子之手………
谢含章伸手………
你的伤怎么了??
崔宴辞侧身避开………
她的手再次落空………
这一次,谢含章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从前她不愿崔宴辞碰她………
无论他是替她披衣,还是扶她下车,她都会下意识躲开………
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是崔宴辞避开她的手………
谁替你包扎的??
沈大夫………
沈大夫不会打这样的结………
你何时如此了解沈大夫了??
因为他替我诊过两年平安脉………
谢含章盯着伤布………
崔宴辞,那女人是不是就在内室??
她绕过书案,向床榻方向走去………
崔宴辞一步挡在她面前………
出去………
谢含章停住………
你说什么??
带着你的人,离开听雪别院………
我若不呢??
长风………
守在门外的长风立即进来………
世子………
请少夫人出去………
竹青脸色大变………
世子,少夫人是您的正妻!!
我知道………
既然知道,您怎能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将少夫人赶出别院??
竹青………谢含章制止她………
她仍看着崔宴辞………
我只想搜一搜这间屋子………
不行………
那间内室里有什么??
与你无关………
又是这四个字………
谢含章眼底终于浮起真正的怒意………
我可以不管你查什么案,也可以不管你把多少精力浪费在那些已经定罪的犯人身上………
可你在婚姻之外藏女人,便与我有关………
你从前不是不在意吗??
崔宴辞的语气很平静………
谢含章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成婚两年,你从未问过我去了何处、何时回府………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有辱门楣的事………
是相信,还是根本不在意??
崔宴辞!!
谢含章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
屋中所有下人都低下头………
密室里的温未晞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明白,崔宴辞与谢含章之间的婚姻并非简单的冷淡………
他曾经或许真的努力过………
只是他的努力在谢含章眼中,从来都不值得被珍惜………
你是在怨我??谢含章问………
没有………
你若不怨,便让我进去………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自然有关系………
谢含章冷笑………
你不就是觉得我这些年冷落了你,所以故意找一个女人回来气我吗??
崔宴辞皱眉………
我没有那么无聊………
那女人能给你什么??
谢含章语气中重新浮出熟悉的轻蔑………
一张好看的脸,几句温言软语,还是像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一样,处处奉承你、仰望你,让你终于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密室里的温未晞脸色微白………
谢含章甚至没有见过她………
却已经为她划定了身份………
靠脸与柔顺讨好男人的外室………
她无法说谢含章的愤怒毫无道理………
无论这段婚姻如何不堪,昨夜发生的一切,都确实是对她的背叛………
可那些侮辱仍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崔宴辞的声音骤然冷下去………
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短短一句话………
温未晞的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谢含章也怔住了………
崔宴辞承认了………
不是承认屋中有人………
而是承认,他在意那个女人………
从前谢含章贬低他的出身、能力,甚至当着侯府宗亲的面嘲笑他不通文墨,他都很少真正动怒………
如今她不过随口说了那个女人几句,他便立刻开口维护………
她果然在这里………
谢含章看向内室………
让她出来………
她不在………
你方才已经承认了………
我只说,她不是你所形容的那种人………
一个与有妇之夫躲在别院中的女人,还能是什么人??
谢含章向前一步………
是清白无辜的大家闺秀,还是被你强行带来的贞烈女子??
够了………
怎么,舍不得我说她??
我让你出去………
谢含章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眼底没有愧疚………
也没有从前面对她时的退让………
只有不容触碰的冷意………
谢含章忽然感觉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恐慌………
并不是害怕失去丈夫………
至少她不愿承认………
她只是无法接受,那个曾经无论她如何羞辱,都仍会在原地等她回头的男人,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她挡在门外………
崔宴辞………
她轻声问:你忘了当初是谁求着娶我??
密室中,温未晞指尖微微蜷起………
崔宴辞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忘………
你在谢府门外等了整夜,只为让我点头………你对父亲承诺,此生不会纳妾,也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
是!!!!
如今呢??
如今我没有打算纳妾………
谢含章的神色一滞………
什么意思??
她不会做妾………
暗室里的温未晞猛地抬头………
屋外同样一片死寂………
谢含章像是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