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眼,便挥手放行………
马车进入京城………
街上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叫卖声、车轮声、孩童追逐声隔着车帘传进来………
温未晞撩起一角车帘………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看见白日里的京城………
长街两侧铺面林立………
卖绸缎、珠宝、点心的商铺门前悬着颜色鲜亮的招幌………衣着华贵的夫人小姐乘车而过,寻常百姓则挑着担子避让………
所有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那个已经被大理寺宣告死亡的温家女儿,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看着他们………
姑娘………青黛小声提醒,别看太久………
温未晞放下车帘………
秦观澜今日在哪里??
长风大人从前提过,秦大人每月初十都会去城西的止水茶楼见一名旧友………今日正好初十………
温未晞看她一眼………
你连这个都知道??
青黛有些心虚………
奴婢……无意中听见的………
是长风无意说漏嘴,还是你故意向他打听??
青黛脸上一红………
姑娘先办正事吧………
温未晞没有追问………
止水茶楼位于城西一条清静小巷………
与城中那些热闹茶馆不同,这里不设说书,也没有歌姬………来客大多是读书人或衙门官员………
马车停在后巷………
温未晞让青黛留在车中,自己从侧门进入………
茶楼掌柜见她面生,上前询问………
公子找人??
秦观澜秦大人………
掌柜神色微变………
秦大人今日没有来………
温未晞看向二楼………
最东侧雅间门外,放着一把黑柄长伞………
那把伞她见过………
秦观澜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录事曾替他拿着………
我姓温………
掌柜脸上的笑意消失………
公子说笑了………
劳烦转告秦大人,我从白鹭渡而来,有七艘粮船的事想请教………
掌柜盯着她片刻………
公子稍等………
他转身上楼………
不久后,一名穿灰衣的随从下来,将温未晞带到二楼雅间………
屋中只有秦观澜一人………
他今日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深蓝常服,正坐在窗边煮茶………
看见温未晞进来,他的目光先从她脸上掠过,又落在喉结与双手上………
顾公子??
温未晞关上门………
秦大人认不出我??
秦观澜拿起茶盏………
一个被大理寺登记死亡的罪眷,突然穿着男装出现在茶楼………秦某若认得,只怕要先治自己一个知情不报………
所以大人不认得最好……
坐吧………
秦观澜并未表现出惊讶………
温未晞在对面坐下………
你知道我没死??
宴辞伪造死讯那日,便没有瞒我………
你没有阻止??
阻止了………
结果呢??
你仍然活着………
秦观澜为她倒了一杯茶………
这便是结果………
温未晞没有碰茶………
你是大理寺官员,却知情不报………
你是罪臣之女,却私自离开藏身之地………我们今日若互相问罪,大概谁也谈不了正事………
秦观澜看着她………
说吧,白鹭渡发生了什么??
崔宴辞没有告诉你??
他昨夜送来一封密信,只提到陆三死亡、盐库找到船牌和谢字仓票,没有写过程………
为什么??
他应该不希望知道此事的人太多………
包括你??
包括我………
秦观澜笑了一下………
温姑娘今日来,便是因为你不赞同他继续隐瞒??
是!!!!
她从袖中取出七枚船牌的拓印………
真正的船牌在崔宴辞手中………这是我留下的拓本………
秦观澜接过………
一张张仔细看过………
西一至西七………
我怀疑指的是谢府西库………
依据??
盐库同时发现了一张仓票,落款印章残存谢字………父亲又在清册夹层留下谢家不可近的字条………
原件呢??
船牌与仓票由崔宴辞封存,字条在我手中………
秦观澜抬眼………
为何不全部带来??
我若带着原件进城,路上被人抓住,所有证据便会一次丢失………
你倒谨慎………
已经死过一次,不谨慎便没有第二次机会………
秦观澜放下拓印………
你想让我做什么??
正式申请重审温庭岳案………
做不到………
他回答得极快………
温未晞皱眉………
为什么??
温庭岳案由三司会审,陛下亲自批复处斩………仅凭几枚来历不明的船牌、一张残缺仓票与死者留下的字条,不足以推翻原判………
供词日期有误,原始口供缺失,录供书吏失踪,证人接连死亡,这些还不够??
不够………
秦观澜语气平静………
它们只能证明案件存在疑点,不能证明温庭岳无罪………
可至少应该重新调查………
宴辞已经在查………
私下调查与正式重审不同………
你希望大理寺公开介入??
是!!!!
那你应该明白,一旦公开,温未晞还活着的事便瞒不住………
温未晞没有回避………
我知道………
伪造罪眷死亡记录、私改流放名册、窝藏钦犯………宴辞会丢官,甚至入狱………
这是他做出的选择………
还有你……
秦观澜看着她………
你会重新被关进大理寺………若案件最终无法翻案,等待你的不会再是流放,而是以逃犯身份加重处置………
我也知道………
即使如此,仍要公开??
温未晞沉默片刻………
不是现在………
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不经过崔宴辞的证据保存渠道………
秦观澜眼神微变………
你不信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