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他想查明真相………
但不相信他能一直保护证据??
也不相信他能够永远在侯府、谢家与案件之间保持绝对清醒………
温未晞道:他昨日向谢含章提出和离,今日便被陛下召入宫中………御书房里还有梁王与谢首辅………事情太巧………
你怀疑这场召见与和离有关??
至少有人在利用案件牵制他………
秦观澜缓缓转动茶盏………
你知道他为何会被召入宫吗??
不知道………
有人在今晨向御史台递了一封匿名状纸,指控靖安侯世子为了替温庭岳翻案,私自伪造证据,诬陷梁王与谢首辅侵吞军粮………
温未晞脸色微变………
是谁??
尚未查明………
状纸中提到白鹭渡盐库??
提了………
仓票与船牌??
也提了………
她指尖骤然收紧………
盐库里的东西才被发现一夜………
知情者只有她、崔宴辞、长风、青黛、顾管事,以及被抓住的活口………
消息却已经送到御史台………
活口呢??
昨夜送往侯府私牢,尚未来得及审,今晨便死了………
怎么死的??
中毒………
温未晞立刻道:牙中毒囊已经取出………
不是自尽………
秦观澜放下茶盏………
有人在送进去的水里下了毒………
侯府私牢也被渗透了………
温未晞忽然觉得寒意从背后升起………
听雪别院有周七………
大理寺有伪造供词的人………
侯府私牢也有人能够下毒………
他们面对的并非单独某一个凶手………
而是一张已经织了多年的网………
那封匿名状纸,是为了逼崔宴辞提前交出盐库证据………她说………
也是为了让陛下先入为主,认定这些证据可能是伪造………
秦观澜点头………
宴辞若拿出仓票,谢首辅可以说是有人故意仿造谢府印章;若不拿,梁王便会反问,他为何凭空攀咬皇亲………
他现在处境很危险………
所以你今日更不该离开听雪别院………
温未晞抬眼………
秦大人与他一样,都喜欢替别人决定什么才是安全………
我只是陈述利害………
藏起来也没有更安全………
她将船牌拓印推到秦观澜面前………
我需要你保管一份………
宴辞知道吗??
不知道………
你瞒着他??
证据不能只在一个人手里………
秦观澜没有立刻收下………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温未晞神色一顿………
与案子无关………
原本与你们的私事无关………
秦观澜看着她衣领下那道尚未褪尽的细痕………
可若私情已经开始影响你对他的判断,便与案件有关………
温未晞下意识抬手,遮住颈侧………
她今日已经特意将衣领束得很高………
没想到仍被看了出来………
我没有因为私情不信任他………
那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你要来见我??
因为他不会同意………
所以你明知他会反对,仍然擅自出来………
秦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秦观澜沉默片刻………
你与他发生关系了………
不是询问………
是陈述………
温未晞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这是我的私事………
他有妻子………
我知道………
谢含章今晨闯入听雪别院,也是因为你??
是!!!!
宴辞提出和离,是因为你??
他们的婚姻早已破裂………
我问的是,是不是因为你??
温未晞看着他………
是!!!!
秦观澜轻轻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的更清醒,也比我想的更糊涂………
秦大人可以指责我,但不必羞辱我………
我没有羞辱你……
你只是觉得,一个明知男人有妻仍与他越界的女子,不配谈清醒………
我觉得你们都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秦观澜道:宴辞从前努力经营过婚姻………谢含章看不起他,一次次羞辱他,这些我都见过………但婚姻不幸不能让他自动获得在外寻爱的资格………
我从未说他有资格………
那你为何仍然选择他??
温未晞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人并不总会在正确的时候爱上正确的人………
这不是理由………
是解释,不是开脱………
她迎着秦观澜的目光………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也知道谢含章作为妻子,有愤怒的资格………
但她有没有资格愤怒,与她是否参与军粮案、是否派人杀我,是不同的事………
秦观澜眉头微动………
你怀疑盐库绑架是谢含章指使??
暂时没有证据………
那便不要先下结论………
所以我来找你……
温未晞道:我需要一个能够把私情、婚姻与刑案分开的人………
看来你觉得宴辞已经做不到………
他正在努力………
你却仍然绕过他………
正因为我爱他,才不能让他成为唯一保管证据、唯一决定案件方向的人………
爱………
这是温未晞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承认………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怔了一瞬………
秦观澜静静看了她片刻………
随后将拓印收入袖中………
我替你保管一份………
温未晞松了口气………
多谢………
但我有条件………
请说………
以后无论发现什么新证据,都必须同时告知我与宴辞………你不能利用我们二人彼此不知情来隐藏对你不利的部分………
可以………
第二,你不得再独自冒险………
我无法保证………
那便尽量………
好……
第三………
秦观澜顿了一下………
若有朝一日,你与宴辞的私情影响案件判断,我会首先申请将你们二人全部排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