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嗯……
那你先松手………
他没有松………
温未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我还要回东院收拾东西………
明日再收………
今晚不收,明日怎么搬??
后日搬………
问心堂还没有收拾好……
三日后………
崔宴辞………
再留三日………
他望着她………
那双向来冷静强硬的眼睛,此刻竟带着一点近乎不易察觉的挽留………
我没有阻止你走………
只是三日之后再走………
温未晞心软了………
好……
今夜也留在这里………
她没有立刻答应………
崔宴辞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
只是睡觉………
我不信………
那便由你决定………
温未晞终究没有离开………
顾婶送来晚膳………
两人就在西院书房里用饭………
崔宴辞背上有伤,只能侧坐!!!!
温未晞替他夹菜时,他忽然问:问心堂准备做什么??
代写诉状………
京中替人写诉状的先生很多………
可愿意替女子、罪眷和军户写的人不多………
温未晞道:许多女子不识字,被夫家欺凌也不知道如何告状………
军户遗孀想追查抚恤银,更难找到愿意接手的人………
我可以替他们整理证词与账目………
你想从这些人身上查军粮案??
也想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崔宴辞放下筷子………
问心堂的铺面由我买下………
不行………
算借你的………
也不行………
你准备用玉佩里的东西支付??
若钱庄当真有父亲留下的银子………
若没有呢??
先替人写诉状,收取少量报酬………
连住处都没有,如何开堂??
铺面后院可以住………
崔宴辞脸色微沉………
你准备住在铺子后院??
有什么问题??
城南治安复杂………
我会请顾婶替我找可靠的护院………
你如今已经开始安排所有事,却没有一件需要我………
温未晞抬眼………
世子希望我永远需要你??
不是!!!!
那是什么??
崔宴辞沉默一瞬………
至少留一件事给我做………
温未晞看着他………
忽然有些想笑………
崔宴辞在外是大理寺寺副,是靖安侯世子………
所有人都等着他解决问题………
如今她不再需要他安排住处、身份和生计,他反而显得无所适从………
你可以替我查恒通钱庄………
还有呢??
替问心堂找两名识字的女伙计………
还有??
有一件最重要的………
说………
不要再背着我受家法………
崔宴辞看了她片刻………
这个做不到………
为什么??
祖母不会听你的………
你可以躲………
崔家世子不能躲家法………
那我也不能保证不替你挡………
崔宴辞眉心一皱………
温未晞………
彼此彼此………
她终于笑了………
晚膳过后,雨又落了下来………
西院窗外梅枝在风中轻轻晃动………
温未晞原本只准备睡在外间软榻上………
崔宴辞却说软榻太窄,她肩上的旧伤容易复发………
那你睡软榻………
我是伤者………
伤者不是应该把床让给照顾自己的人??
没有这种道理………
争到最后,二人仍然睡在同一张床上………
床榻很宽………
温未晞刻意躺在最里面………
崔宴辞则侧身睡在外侧,背部不能压着,只能面对她………
烛火熄灭后,屋中陷入黑暗………
窗外雨声清晰………
温未晞闭着眼,却没有睡着………
她能感觉到崔宴辞的呼吸………
也知道他同样没有睡………
过了许久,男人的声音在暗中响起………
睡不着??
嗯……
在想温庭岳的话??
也在想谢含章………
崔宴辞语气微沉………
想她做什么??
她说得有一部分没有错………
哪一部分??
你会变………
黑暗中,崔宴辞没有立即回答………
温未晞继续道:你曾经真心想与她过一生………
如今却变了………
有朝一日,对我的感情也可能变………
所以你后悔了??
不是!!!!
我只是终于明白,任何承诺都不能代替我自己活下去的能力………
崔宴辞伸出手………
在黑暗中摸到她的手指………
我可以接受你不相信永远………
但在感情真正改变之前,不要提前判我有罪………
温未晞轻轻回握………
好……
还有………
什么??
你搬出听雪别院后,我可以去问心堂见你吗??
白日可以………
夜里呢??
不可以………
为什么??
侯夫人夜宿有妇之夫的外宅,尚且会引来非议………
何况你一个有妇之夫,夜宿未婚女子的铺子………
崔宴辞纠正道:不是未婚女子………
什么??
你已经与我——
温未晞抬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
崔宴辞握住她的手腕,拉下来………
你方才还说,做过便应该敢认………
认错与到处说不同………
这里只有我们………
也不许说………
他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
胸膛细微震动………
温未晞第一次听见崔宴辞真正笑………
不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