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里,攥得太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松开的时候有发丝勒出来的红印。
射完之后整个人是空的。
不是累的空,是被掏干净了的空——所有积了两周的东西,烦躁、压力、酸涩、欲望,全被那几股射出去的液体带走了。
身体轻得像被抽掉了骨头。
脑子也是空的,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这两周压在我胸口的那团东西——甲方催图的电话、工地上摔下来的工人、睡不着的夜、面对小雅硬不起来的窝囊——全部顺着那几股热流一起排出了体外。
只有感觉还在。她后背贴着我的额头的温度。她头发在我掌心里的触感。她脚趾还在微微蜷着,夹着我软下去的东西,不肯松。
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后背是烫的。卫衣被汗浸透了一块,贴在脊柱上,能看见脊椎骨节的轮廓。
三个人都不动了。
陈岩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着,闭着眼。
小雅跪在沙发凳上,嘴里还含着陈岩已经完全软掉的东西,没有吞也没有吐,就含着。
我趴在她后背上,额头贴着她的肩胛骨,大口喘气。
裤子没脱——射出来的东西全在她的丝袜脚上和我的裤子里面,黏糊糊的,热的。
静。
不是那种尴尬的、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静。
是那种三个人都耗尽了、不需要说什么的静。
空调出风口吹着暖风,冰箱在厨房里嗡嗡响,窗外的夜风偶尔刮过来一阵。
这个房间里几分钟前还是欲望和体液的味道,现在只剩三个人交迭在一起的呼吸。
过了大约半分钟,小雅慢慢把嘴张开了。
陈岩的东西从她嘴唇间滑出来,软塌塌地垂着。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侧过脸来,下巴上还挂着一丝干了一半的痕迹,嘴唇有点肿,被牙齿磕出了一个小口子。
她笑了。
不是那种征服者的笑,不是\"你看你不行了吧\"的笑。
是松了一口气的笑。
像忙了很久的人终于把活干完了,坐下来喝了一口凉水,从肩膀到脚趾头全放下来了。
“老公。\"她叫我。
“嗯。\"声音闷在她后背上。
“最近太累了。\"她说。
我知道她说的不是刚才。她说的是这两周。是加班、烦躁、沉默、嚼不烂的米饭、睡不着的夜。
她用这种方式帮我把那件湿衣服脱了。
不是用温柔脱的。
不是用安慰脱的。
是用她的嘴、她的脚、她跪下去的那个姿势、她咽下去的那些东西——用所有最不体面的方式,替我把最体面的烦恼一件一件剥掉了。
我直起身来。
她转过身跪坐在沙发凳上,面对我,两只脚缩回来——丝袜上全是我的东西,白色的液体顺着黑色面料往下淌,在沙发凳上洇了几个深色的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我,嘴角翘着。
“脏死了。\"她说。
陈岩从沙发上站起来,提上裤子。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
“哥,别想太多。\"他说,\"该歇歇了。”
说完去卫生间了。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小雅伸手搂住我的脖子。
她跪在沙发凳上,我站在她面前,她把我拉下来,额头贴着我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
她的呼吸还是热的,带着一点咸腥味,但我不在意。
“还烦吗?\"她问。
“不了。”
“真不了?”
“真不了。”
她松开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把丝袜从脚上剥下来——两只脚交替抬起来,捏着袜口往下褪,带着液体和汗的丝袜翻过来,像两条湿透的黑色蛇皮。
她把丝袜团成一团扔在茶几上,赤着脚缩进沙发里,把腿搭在我大腿上。
脚趾干干净净的,刚从丝袜里解放出来,微微泛着粉。
她用脚趾蹭了蹭我的手背。
“明天不加班了吧?”
“不加。”
“那明天你做饭。”
“行。做什么?”
“随便。做你拿手的。\"她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今天他做的牛腩不错,但没你做的红烧肉好吃。”
陈岩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纸巾。他看见小雅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脚搭在我腿上,把纸巾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
“嫂子,喝点水。”
小雅没睁眼,伸手接了杯子,喝了两口,递回去了。
“谢谢。”
陈岩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口走。
“我先走了。\"他换鞋,回头看了我一眼,\"哥,改天再喝。这次你请——我做的菜,你出酒,公平吧。”
“行。”
“那嫂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笑着摆了下手,出了门。门关了。锁舌咔哒一声。
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还在放那个综艺,明星们笑得前仰后合。
茶几上摊着纸巾、空酒杯、那团脏了的丝袜。
沙发上小雅的脚搭在我腿上,脚趾偶尔动一下。
我低头看她的脚。脚趾甲上涂着前天新涂的甲油,淡粉色的,大拇趾上有一个小花的图案。脚背白净,脚踝细,骨节微微凸出来。
“你在看什么?\"她没睁眼。
“你的脚。”
“变态。”
我笑了。最近两周没笑过的那种笑。从肚子里翻上来的,松的,干净的。
她睁开一只眼看我,然后也笑了。
“来,抱我回床上。”
我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她搂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慢慢变均匀。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在耳边说了一句。
“老公。”
“嗯。”
“谢谢他今天来。但也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按了那一下。”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下。手放在她后脑上,往前推了半寸的那一下。半寸不多,但那半寸是她需要的。
她把自己交给我推。我推了。她接住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