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靠在沙发上。
“结果还没出来。”
“初步结果呢?”
“贺先生。”
林医生开口。
“这是沈小姐的医疗隐私。”
男人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苏弥脸上。
“你怀疑什么?”
苏弥没有回答。
可短暂的沉默已经足够。
贺砚辞的眼神忽然变了。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视线从她苍白的脸,缓缓落到她的小腹。
那里仍然平坦。
看不出任何变化。
“沈栀。”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你月经多久没来?”
苏弥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居然记得。
或者说,他早就在留意。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日期?”
贺砚辞没有解释。
心声却先一步泄露。
“周姨每个月都会准备东西。”
“上个月是二十三号。”
“这个月没有。”
“我以为她只是推迟。”
“十九天前。”
“秋千。”
“那天……”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很沉。
苏弥清楚地听见,他在心里重新计算了一遍时间。
“如果是那天。”
“就是我的。”
“孩子。”
“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原本混乱的心声骤然停顿。
下一秒,一句话开始疯狂地重复。
“孩子留下,她就不会走了。”
“孩子留下,她就不会走了。”
“孩子留下。”
“她就不会走了。”
声音一遍又一遍撞进苏弥脑海。
越来越快。
越来越响。
几乎盖过了客厅里的所有声音。
贺砚辞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
沉默。
冷静。
甚至没有露出明显的惊喜。
可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从前,他看着她时,像看着一个随时可能逃走的人。
现在,他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乎笃定的占有。
仿佛孩子还没有得到医学确认,他便已经认定,自己终于拥有了一条能够永远拴住她的锁链。
苏弥的后背一点点发冷。
“别这样看我。”
贺砚辞眼睫轻动。
“我怎么看你了?”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属于你的东西。”
男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没有。”
可他的心声还在重复。
“留下。”
“必须留下。”
“她有了孩子。”
“不能再跑。”
“她不会舍得带着孩子冒险。”
“把北坡封死。”
“把桥边栏杆加高。”
“医生住进来。”
“她需要我。”
“她只能需要我。”
一个小时后,检测报告送到了婚房。
林医生接过密封文件。
纸张拆开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却安静得连呼吸都变得清晰。
苏弥坐在沙发上。
贺砚辞站在她身侧。
没有催促。
也没有开口。
林医生看完结果,抬起头。
“血液检测结果为阳性。”
“可以确认怀孕。”
贺砚辞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多久?”
“按沈小姐的末次月经推算,目前大约孕四周零五天。”
“四周零五天?”
“孕周不是从受孕日开始计算。”
林医生解释。
“根据性行为时间和血液指标判断,真正受孕大约发生在十八到二十天前。”
十八到二十天前。
正好是秋千那天。
贺砚辞没有再问。
他当然知道。
那是他们在婚房里唯一一次没有完整避孕的亲密。
也是苏弥第一次主动吻他。
第一次在他怀里说想要他留下。
如今看来,那天的一切也许都是她为了逃跑而设计的。
亲吻是假的。
撒娇是假的。
依赖也是假的。
唯独这个孩子是真的。
他的孩子。
一段建立在骗局里的、真实存在的联系。
贺砚辞接过孕检报告。
动作很轻。
像是那张薄薄的纸随时会碎。
苏弥看见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给我。”
她伸出手。
贺砚辞没有立即递过去。
“这是我的报告。”
沉默几秒,他终于放到她手中。
苏弥低头。
姓名:沈栀。
检测项目下方,是清晰的阳性结果。
最后一行写着:
建议四十八小时后复查血液指标,并于适当孕周进行超声检查。
这就是孕检单。
没有想象中的戏剧性。
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却足以改变婚房内所有人的关系。
林医生继续交代注意事项。
“目前孕周还早。”
“沈小姐今晚有低血糖和失温,但没有腹痛、出血等异常情况。”
“先休息。”
“注意补充水分和营养。”
“近期避免剧烈运动。”
贺砚辞听见“剧烈运动”四个字,脸色骤然沉下。
“她今晚跑了很远。”
“会不会有影响?”
“现在不能只凭一次检查判断。”
“需要观察。”
“如果出现腹痛、出血或者持续头晕,要立刻送医。”
“医院安排好。”
“医生二十四小时留在这里。”
苏弥抬头。
“林医生刚才说的是观察,不是软禁升级。”
贺砚辞没有理会她。
“所有药品重新检查。”
“饮食表明天给我。”
“主卧换防滑地毯。”
“楼梯——”
“贺砚辞。”
苏弥叫住他。
男人终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