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替他说了。
“您不只是怕我被攻击。”
“也怕孩子的存在让这场调查彻底失控。”更多精彩
闻述白眼神冷下来。
“我不怕调查。”
“那您为什么藏?”
“因为不能让别人看到。”
他再次重复。
语气更重。
像是在强调一个无需讨论的事实。
“那是我的检查报告。”
“我知道。”
“是否公开,应该由我决定。”
“你现在没有能力判断公开后的风险。”
苏弥盯着他。
“所以您替我判断。”
“是。”
“您拿走之前,有没有想过问我一句?”
闻述白沉默。
“问我是否愿意隐瞒。”
“问我是否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问我是否愿意让您以父亲身份参与。”
“哪怕只问其中一句。”
“您问过吗?”
没有。
从发现她怀孕开始,闻述白做了很多事。
调取检查记录。
销毁副本。
拿走孕检单。
暂停她的课程和实验权限。
限制她接触课题组成员。
安排医院。
准备住所。
每一步都周密、迅速、严谨。
唯独没有问过她。
闻述白看着她,心声被压抑得断断续续。
【不能问她想不想留下。】
【如果她说不想……】
【我会接受不了。】
苏弥终于听懂了。
他不是忘了问。
是不敢问。
因为询问意味着承认她拥有选择权。
而选择权意味着,她可能做出一个不符合他期待的决定。
“孕检单还在吗?”她问。
“在。”
“给我。”
闻述白没有动。
“给我。”
“现在不行。”
“为什么?”
“那张纸不能留在你手上。”
“它属于我。”
“有人正在搜集你和我的关系证据。”
闻述白向前一步。
“匿名举报不仅针对论文。”
“他们在找能够证明我为你提供特殊利益的材料。”
“孕检单一旦出现,你过去四年的所有成果都会被重新解释。”
“我知道。”
“你不知道舆论会变成什么样。”
“我已经看到了。”
苏弥抬眼。
“他们甚至不需要孕检单。”
“只要我的脸足够漂亮,只要您是我的导师,他们便愿意相信我勾引了您。”
“把报告藏起来,不会让偏见消失。”
闻述白下颌绷紧。
“至少不会增加证据。”
“它不是证据。”
苏弥一字一句道:
“怀孕不是学术造假的证据。”
“与导师发生关系,也不能证明实验数据由我篡改。”
“可您正在按照他们的逻辑处理问题。”
“您把我的孕检单当成一件必须藏起来的罪证。”
闻述白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我从未认为孩子是罪证。”
“那您为什么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因为他们会伤害你。”
“所以您先剥夺我的决定权?”
闻述白没有说话。
苏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报告给我。”
男人比她高出许多。
低头看她时,清冷的眉眼中压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矛盾。
他想保护她。
也想掌控她。
甚至分不清两者的边界。
【给她,她会留下吗?】
【她会不会拿着报告去终止妊娠?】
【不能给。】
心声已经给出了答案。
闻述白表面上却依旧平静。
“报告暂时由我保管。”
“闻述白。”
“下午要去医院复查。”
“我问的是报告。”
“复查后,你会得到新的。”
“这不是同一件事。”
“结果没有区别。”
又是这句话。
在闻述白眼中,只要最终目的相同,过程便不重要。
她需要检查记录。
那么重新做一份即可。
她需要安全。
那么将她关在受控环境中即可。
她需要洗清嫌疑。
那么等他找到真正的造假者即可。
至于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是否被拿走,她是否愿意配合,她在等待中失去多少尊严,都只是可以被忽略的过程。
苏弥收回手。
“您总觉得结果没有区别。”
“可对我来说,区别很大。”
闻述白看着她。
“哪里不同?”
“那张孕检单,是我第一次知道孩子存在时拿到的东西。”
苏弥的手指轻轻压住书页上的折痕。
属于许知夏的情绪在身体里泛起。
那一刻的恐惧是真的。
茫然是真的。
藏不住的期待也是真的。
“我在医院走廊坐了四十分钟。”
“一个人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也不知道您会不会觉得这个孩子毁掉了您的职业。”
闻述白的呼吸骤然一沉。
“我不会。”
“可您没有给我知道答案的机会。”
苏弥抬起眼。
“我把它藏进书里,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决定。”
“但那是我自己的犹豫。”
“现在您把它拿走了。”
“理由是不能让别人看见。”
“您甚至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让它消失。”
宿舍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学生说笑着经过。
那些声音显得格外遥远。
闻述白望着她,眼底的冷硬一点点裂开。
【她那天一个人在医院。】
【为什么不打给我?】
【是因为我让她觉得,孩子会毁掉我吗?】
可他没有道歉。
至少没有立刻。
他只是将手中的密封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你的停课通知、封存目录和临时居住说明。”
苏弥没有看。
“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