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您是准备让我在这里自学到调查结束?”
“调查不会持续太久。”
“多久?”
“我会尽快。”
所有时间都由他决定。
所有进度也掌握在他手里。
苏弥打开电脑。
系统没有要求输入密码,直接进入一个全新账户。
桌面只有几个软件。
文献管理。
数据库检索。
文本编辑。
学院邮箱。
没有即时通信工具。
没有远程桌面。
外接设备接口也被封闭。
她点开浏览器,输入校内论坛地址。
屏幕立刻弹出提示。
【该网站暂时无法访问。】
她又尝试登录公共社交平台。
结果相同。
“防止你接触不实舆论。”闻述白说。
“还是防止我知道外面正在说什么?”
“没有区别。”
又是这句话。
苏弥抬起手,直接合上电脑。
“闻述白,您是不是认为,只要我看不见,事情就不存在?”
“我认为你现在没有必要承受这些。”
“由您替我承受?”
“是。”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心声却更加深重。
【她看见那些话会难过。】
【她不该知道有多少人在讨论她的脸、孩子和我。】
【我会处理。】
苏弥望着他。
“您准备怎么处理?”
“删除不实信息。”
“处分传播者。”
“追查匿名账号。”
“还有呢?”
闻述白沉默。
“是不是还准备把我继续藏在这里,直到所有人忘记许知夏?”
“这只是临时安排。”
“临时多久?”
“危险排除为止。”
“谁认定危险已经排除?”
“我。”
答案依旧是他。
闻述白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面上。
“这是这栋楼的生活安排。”
苏弥展开。
上面是一份精确到小时的日程表。
七点三十分,早餐。
八点,体温、血压和基础情况记录。
九点至十一点,资料阅读。
十一点半,午餐。
下午一点,午休。
三点,医生检查或室内活动。
六点,晚餐。
十点半,休息。
每周两次妇产科检查。
每周一次营养评估。
每周一次血液复查。
食物全部由营养师制定,配送前留样。
所有药物由医生确认后送入房间。шщш.LтxSdz.соm
“这是建议还是规定?”苏弥问。
“建议。”
“我不按时执行呢?”
闻述白看着她。
“医生会提醒。”
“我拒绝检查?”
“我会过来。”
“拒绝用餐?”
“调整菜品。”
“拒绝吃药?”
闻述白的目光微沉。
“要看你拒绝的原因。”
表面是建议。
实际上,每一个偏离都需要经过他的重新评估。
苏弥将纸放回桌面。
“车辆呢?”
“地下车库有车。”
“我可以随时使用?”
“提前申请。”
“向谁申请?”
“我。”
“司机由谁安排?”
“我。”
“我可以自己开车吗?”
“不行。”
“为什么?”
“你体内药物成分还没有完全明确。”
“这与驾驶能力无关。”
“也可能出现眩晕、低血压和短暂意识障碍。”
他说得足够专业。
也足够合理。
合理到苏弥无法用一句“我没有不舒服”推翻。
“我想下楼散步呢?”
“四层有室内活动区。”
“我问的是离开这栋楼。”
“暂时不行。”
“去医院?”
“车辆接送。”
“见律师?”
“可以安排视频。”
“见朋友?”
“暂时没有必要。”
“谁决定有没有必要?”
“许知夏。”
闻述白的语气第一次明显变重。
“课题组里有人想伤害你。”
“你体内检测到的药物与实验室化合物有关。”
“在确定嫌疑人以前,任何与你有接触的人都不能完全排除。”
苏弥盯着他。
“包括您?”
会议室般的沉默再次落下。
闻述白神情未变。
“包括我。”
“那为什么所有权限都交给您?”
他没有回答。
苏弥继续道:“如果您也不能完全排除,最合理的安排应该是由独立调查机构、警方或律师共同监督。”
“不是把我放进一栋只有您拥有完整权限的楼里。”
“警方目前没有立案。”
“那就报警。”
“证据不足。”
“有人给孕妇注射不明药物,还不够?”
“目前只能证明你体内存在代谢物,不能证明来源。”
“因为您把我的药品和生活记录都拿走了。”
“我正在查。”
“依旧是您。”
苏弥慢慢站起来。
“闻述白,这栋楼里有医生、有营养师、有资料、有车辆。”
“您甚至考虑了我洗澡时会不会滑倒。”
“可我不能自己打开出口。”
“不能选择什么时候离开。”
“不能决定见谁。”
“也不能知道自己收到过什么信息。”
她看着他。
“您准备得这么周全,是为了让我安全,还是为了让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住在这里?”
闻述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波动。
心声在下一刻传来。
【只要她住下来。】
【只要她不离开我的视线。】
【这里不会有人伤害她。】
停顿片刻,那道声音又低了下去。
【除了我。】
苏弥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