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闻述白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正在越界。
他知道这些保护过于严密。
知道自己用导师权力和孩子父亲的身份替她做了决定。
甚至知道这栋私人实验楼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可他仍然没有停下。
“这里不是监禁。”闻述白开口。
“那是什么?”
“保护性安置。”
“换一个名字,门就会打开吗?”
闻述白没有回答。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名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
三十多岁,短发,面容温和,手里提着医疗箱。
“闻教授。”
她先向闻述白点头,随后看向苏弥。
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神情明显有些意外。
但她很快恢复专业状态。
“许小姐,我叫沈珈,是附属医院妇产科医生。近期由我负责您的孕期检查。”
苏弥问:“我的主治医生是您?”
“暂时是。”
“谁委托的?”
沈珈看了一眼闻述白。
“闻教授联系了医院。”
“我的检查结果会提供给谁?”
“正常情况下,会先向您本人说明。”
“然后呢?”
沈珈沉默半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考虑到您体内存在不明药物代谢物,部分数据需要与闻教授和相关专家共同评估。”
“经过我的同意吗?”
“闻教授是应急联系人。”
“谁填写的?”
沈珈没有回答。
答案不言而喻。
闻述白。
从发现她怀孕开始,他便已经把自己放进了她医疗决策的中心。
不是通过询问。
而是通过填写表格、安排医生和提供资源。
“把应急联系人改掉。”苏弥说。
闻述白眉心轻动。
“改成谁?”
“我的律师。”
“律师不了解你的身体情况。”
“医生了解。”
“紧急状态下需要有人签字。”
“那也不该由您默认获得。”
闻述白看着她。
“孩子是我的。”
“这句话不能赋予您医疗决定权。”
“我没有替你作决定。”
“您已经在做。”
苏弥指向医生手中的文件。
“从医生、检查频率到结果共享对象,全是您安排的。”
“您甚至先于我看过药物筛查结果。”
沈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她合上医疗箱。
“应急联系人可以重新填写。”
“患者本人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任何医疗决定都会以患者意见为准。”
苏弥看向她。
“谢谢。”
闻述白没有阻止。
可心声却骤然压低。
【她想把我排除出去。】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没有当场反对,不代表他接受。
只是因为医生在场。
也是因为他仍然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尊重程序。
沈珈做了简单检查。
血压偏低。
体温正常。
没有持续出血和明显腹痛。
“目前胚胎状态还需要结合超声结果判断。”
她记录完数据。
“今天先休息,明早去医院复查。”
苏弥问:“药物筛查结果是什么?”
沈珈动作停了一下。
“完整报告我没有带来。”
“您看过吗?”
“看过一部分。”
“检测到什么?”
沈珈再次看向闻述白。
这一次,苏弥直接打断。
“我是患者。”
“请看着我回答。”
沈珈面露歉意。
“初步检测到一种受体调节剂的代谢产物,与常规药物不完全一致。实验室正在做进一步比对。”
“可能影响妊娠吗?”
“理论上存在风险。”
“什么风险?”
“剂量较大时,可能影响激素水平、子宫平滑肌状态和胚胎发育。”
苏弥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检测浓度呢?”
“不是单次高剂量暴露。”
沈珈声音放轻。
“从代谢曲线判断,更像持续一段时间的小剂量摄入。”
与匿名消息一致。
过去六周。
每天都在吃。
“来源可能是什么?”
“药品、保健品,也可能是受到污染的食物或饮水。”
“我带来的药在哪里?”
闻述白回答:“全部封存。”
“包括叶酸?”
“包括。”
“谁在检测?”
“我的团队。”
“我要求送第三方机构复检。”
“可以。”
这一次,他答应得很快。
“报告由谁接收?”
“你。”
“原始文件呢?”
“也给你。”
苏弥看着他。
“您终于准备让我先看到一次属于我自己的检查结果?”
闻述白的神情没有变化。
心声却沉了下去。
【她已经不信我了。】
沈珈检查结束后,营养餐也被送了进来。
三菜一汤。
清蒸鱼、嫩豆腐、时蔬和一小碗杂粮饭。
旁边还有一杯无糖酸奶和切好的水果。
餐盒外贴着成分表、制作时间、留样编号和配送人员签名。
精确得像一份实验报告。
闻述白亲自检查过封条,才将餐盒放到桌上。
“先吃饭。”
苏弥没有动。
“我想看厨房。”
“配餐间在走廊另一侧。”
“谁负责?”
“营养师和两名厨师。”
“他们能接触我的餐食?”
“全程有监控。”
“谁看监控?”
“安保。”
“安保由谁安排?”
闻述白看着她。
答案又回到了他。
苏弥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
“食物会留样多久?”
“四十八小时。”
“我可以自己保留一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