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闻述白从餐边柜中取出一个未拆封的无菌盒。
显然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要求。
“每顿饭都可以留。”
他甚至没有因为她的怀疑表现出不悦。
仿佛只要她肯吃东西,无论提出多少防备条件,他都会满足。
这种无微不至让人很容易产生错觉。
仿佛他不是在限制她。
只是太担心。
太爱她。
才不得不把所有风险握进自己手中。
可真正的尊重不是把牢笼装修得更加舒适。
而是在她要求开门时,让她自己决定是否出去。
“今晚我留在这里。”闻述白说。
苏弥抬眼。
“哪里?”
“隔壁。”
“隔壁是什么房间?”
“休息室。”
“您准备每天都住在这里?”
“近期是。”
“为了保护我?”
“是。”
心声却紧跟着响起。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也不放心任何人靠近她。】
“包括医生和安保?”
“包括所有人。”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防着您?”
闻述白拿起水杯的动作停顿片刻。
“应该。”
他承认得太平静。
反而让苏弥无法立刻接话。
“所以你的房门从里面可以反锁。”
他继续道。
“我不会进入。”
“紧急权限呢?”
“我仍然保留。”
“那就不叫反锁。”
闻述白没有争辩。
“你可以在门内放东西挡住。”
他竟然认真给出建议。
像是愿意允许她用一把椅子,抵抗自己拥有的整套门禁系统。
苏弥忽然明白,闻述白的矛盾远比表面更加严重。
他想把她完全掌握在手里。
又想证明自己不会真的伤害她。
于是他一边控制门、电梯、网络和车辆,一边告诉她可以用家具堵门。
他允许她在牢笼内部拥有微小的防御。
却不肯把钥匙真正交出来。
吃过晚饭,闻述白离开房间。
门关闭后,苏弥立刻起身。
她没有先查看卧室。
而是重新检查整套房间的结构。
客厅有两个摄像头。
一个在门外走廊。
一个正对公共区域入口,但镜头没有直接覆盖沙发和餐桌。
卧室内没有明显监控。
卫生间也没有。
窗户只能开启不到十厘米,外部装有金属限位器。
五层距离地面太高,无法从窗户离开。
她刷卡进入走廊。
白卡可以打开房门、资料室和四层活动区。
医疗室需要医生权限。
配餐间不能进入。
电梯感应到她的卡后,只显示两个选项。
【四层】
【五层】
没有地下车库。
没有一层出口。
她选择四层。
电梯正常下降。
四层被改造成室内活动区。
有跑步机、瑜伽垫、小型阅读区和一处封闭花房。
花房种着几株绿植。
顶部是人工光源。
没有通往外部的门。
苏弥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找到安全楼梯。
白卡无法解锁。
门上贴着“紧急出口”的标识。
她按下门把。
锁死。
旁边有一个红色紧急按钮。
苏弥按了下去。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层。
不到十秒,对讲系统自动接通。
“许知夏。”
闻述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冷静之下带着明显的紧绷。
“发生什么了?”
“我想测试紧急出口。”
“站在原地。”
“如果真的着火,我也要先站在原地等您?”
“消防状态下门锁会自动解除。”
“现在为什么不解除?”
“因为不是紧急状态。”
“谁判断是不是?”
“系统。”
“系统由谁设置?”
闻述白没有回答。
三十秒后,电梯门打开。
他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白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没有扣好,显然是听见警报后立刻赶来。
看见苏弥平安站在楼梯门前,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恐惧才彻底压下。
“为什么按警报?”
“为了确认我能不能出去。”
“你已经知道答案。”
“我想听您亲口说。”
闻述白走到她面前。
“没有授权,你不能从这里离开。”
“电梯不能去一层。”
“是。”
“楼梯锁着。”
“是。”
“车辆需要您批准。”
“是。”
“网络经过筛选。”
“是。”
“房门您拥有紧急权限。”
“是。”
苏弥看着他。
“闻述白,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警报声仍在重复。
冷白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的表情依旧克制。
心声却在剧烈翻涌。
【她不会理解。】
【等危险过去就好。】
【只需要几天。】
停顿片刻。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一个更加隐秘的念头。
【几天以后呢?】
【她如果还是想走怎么办?】
闻述白抬手关闭墙上的警报。
整层重新安静下来。
“区别是,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说。
“医生、食物、资料、安全。”
“我需要自由。”
“暂时不能给。”
“那就没有区别。”
闻述白望着她。
“你可以恨我。”
“又是这句话。”
苏弥忽然笑了。
“您总认为只要愿意承受我的恨,就显得您的控制很伟大。”
“我没有这样认为。”
“可您正在这样做。”
她向前一步。
“您把每一道门都锁上,然后告诉我,您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