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依旧完整。
苏弥甚至无法立刻判断,他是在过度控制,还是真的掌握着她不知道的危险。
“视频通话呢?”
“暂时关闭。”
“电话?”
“所有异常号码都会被筛查。”
“见面?”
“更不可能。”
苏弥将文件袋放回桌上。
“所以我不能回宿舍,不能见同学,不能联系课题组,也不能使用完整网络。”
“暂时是。”
“这和被单独羁押有什么区别?”
“你没有犯罪。”
“可我的行动限制比嫌疑人更严格。”
闻述白摘下眼镜,低头擦拭镜片。
这是他压抑情绪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羁押不会为你提供独立医生、第三方检测和自由阅读资料的权限。”
“羁押也至少会明确告知期限。”
闻述白重新戴上眼镜。
“找到下药的人以后,你可以离开。”
“什么时候能找到?”
“我不能确定。”
“可能一天?”
“可能。”
“一个月?”
“不会那么久。”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他没有回答。
苏弥听见了他的心声。
【那就一直留在这里。】
他的表情依旧冷静。
甚至没有一丝病态。
可那道声音无比清楚。
苏弥垂下眼,没有继续追问。
闻述白比任何粗暴的看守者都更可怕。
因为他不会承认自己在囚禁。
他只会不断提供新的合理解释,直到“暂时”变成没有期限的永久。
接下来的三天,生活被压缩成了严格而温和的重复。
早上七点半,闻述白亲自送来早餐。
八点,医生检查血压、体温和妊娠反应。
九点至十一点,闻述白会带来一部分经过筛选的资料。发]布页Ltxsdz…℃〇M
中午是孕妇餐。
下午允许她在四层活动半小时。
晚上六点,闻述白送来当天的检查结果和新药。
他从不长时间停留。
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叫她“知夏”。
大多数时候,他只用平静的语气提醒:
“水温不要过高。”
“饭后半小时再活动。”
“今晚可能有低热,体温超过三十七点五通知医生。”
“药物已经通过两家机构复检,可以服用。”
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他给她看的药物报告有完整编号。
送来的食物全部留样。
连房间内的饮用水也换成独立密封瓶装水。
他真的在尽一切可能保证她和孩子安全。
同时,他也真的没有打开任何一扇门。
第四天上午,资料袋中多了一份会议通知。
《生物医学研究院科研诚信补充听证会》。
时间就在次日下午两点。
地点是学院行政楼三号会议室。
参会人员名单中,许知夏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苏弥看完通知,抬头看向正在检查药品批次的闻述白。
“明天下午,我要参加听证。”
闻述白没有抬头。
“你不参加。”
“名单上有我。”
“调查组会采用书面陈述。”
“我没有提交书面陈述。”
“我替你申请了。”
苏弥指尖停在通知边缘。
“您替我申请?”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时间质询。”
“昨天医生说一切稳定。”
“稳定不代表没有风险。”
“从这里去行政楼二十分钟。”
“途中可能接触未知人员。”
“可以安排安保。”
“听证现场不能完全隔离。”
“那是我的听证。”
闻述白将药盒放下。
“正因为与你有关,才更不适合出席。”
“这是什么逻辑?”
“现场会讨论你和我的关系。”
闻述白终于抬眼。
“也可能有人公开你的孕检信息。”
“所以我更应该到场。”
“你没有必要亲耳听那些话。”
“有没有必要,由我决定。”
“许知夏。”
闻述白的声音沉了一分。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身体安全。”
“我的学术生涯同样重要。”
“我会处理。”
“您已经申请回避调查。”
“回避不等于无法提交证据。”
“您提交的证据能代表我的陈述吗?”
“事实不会因为由谁陈述而改变。”
苏弥忽然笑了。
“可偏见会。”
闻述白没有说话。
她将会议通知推到两人之间。
“他们质疑我靠美貌和怀孕诱惑导师。”
“质疑我获得的实验资源来自不正当关系。”
“甚至可能把数据造假变成我们共同包庇的结果。”
“如果我不去,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心虚。”
“调查组会澄清。”
“谁来澄清?”
苏弥看着他。
“是亲手暂停我权限、藏起我孕检单,又把我关进私人实验楼的您吗?”
闻述白下颌绷紧。
“这里不是私人实验楼。”
“那为什么只有您能批准我离开?”
“这是安全措施。”
“我要参加听证。”
“不行。”
“我以当事人身份提出要求。”
“不批准。”
“您没有权力不批准。”
“我已经向学院提交医疗建议。”
“医生同意了吗?”
“沈珈认为你应当避免剧烈情绪波动。”
“她没有说我不能出席。”
“最终评估由医疗组决定。”
“医疗组由您安排。”
“检查结果是客观的。”
“安排不是。”
苏弥缓慢站起身。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
闻述白保持着一贯的距离,没有靠近。
可那张桌子之外,是门禁、电梯、网络、车辆和整个西区实验楼。
他无需接近。
整栋建筑都是他延伸出来的手。
“我明天下午两点要去行政楼。”苏弥说。
“车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