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刚结婚。”
“老四的工作也不能退。”
“你们总不能把一家人逼死!”
陆二爷也皱眉道:
“晚棠丫头,账可以算,但做人不能太绝。”
“那些钱已经变成自行车、缝纫机和工作。”
“总不能把老三媳妇的嫁妆抢走。”
“要不这样。”
“陆峥分家时,多分几间房。”
“钱的事就算了。”
苏弥没有立刻拒绝。
“陆家有什么房?”
大队干部拿出宅基地记录。
“陆家老院一共八间。”
“正房三间,东厢两间,西侧还有三间旧屋。”
“西边那三间多年没住,屋顶漏雨,墙也裂了。”
杨桂香立刻道:
“那三间可以给他们!”
“还有屋后的半分自留地。”
“钱就抵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
“那三间屋都快塌了。”
“冬天风从墙缝里直往里灌。”
“去年下雪,西边屋顶还塌过一角。”
三间破屋加半分地,远远抵不了一千元。
杨桂香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农村分家都是分房分地。”
“哪有真让长辈掏钱的?”
“陆峥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房子破了自己修!”
苏弥道:
“三间旧屋可以折价。”
“公社估价。”
大队负责房屋登记的老会计去看过西屋。
回来以后给出价格。
“三间屋连宅基地,最多折一百八十元。”
“半分自留地是集体分配,不能算陆家私人财产。”
杨桂香脸上的希望再次碎裂。
扣除房屋折价,陆家仍需归还八百余元。
陆守义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
“钱可以分期。”
“陆家每年从工分和粮食里扣一部分。”
“十年之内还清。”
十年。
足以把事情拖到再也没人追究。
苏弥看向他。
“陆主任倒是很会安排。”
“被侵占的钱不是你的,所以十年二十年都无所谓。”
陆守义脸色微沉。
“那你还想怎么样?”
“让他们立刻卖房卖东西?”
“真把一家人赶出去,你就有好名声了?”更多精彩
又是名声。
只要女人不肯吃亏,便会有人提醒她:
不能太绝。
不能不顾亲情。
不能留下恶名。
苏弥翻开蓝皮账本的最后几页。
“陆家现在拿不出全部现金,可以用现有财产折抵。”
“自行车一辆,按旧价一百二十元。”
“缝纫机一台,按旧价九十元。”
“陆老四购买临时工岗位的钱,属于无法追回的个人支出,由陆老四本人出具欠条,每月从工资中偿还。”
“杨桂香娘家的两间青砖房,县粮站有材料运输记录。”
她停顿片刻。
“其中部分砖瓦使用的是粮站公物。”
“这件事若单独调查,恐怕就不只是陆家的家务事。”
陆守义脸色骤变。
“林晚棠!”
“你不要胡乱攀咬!”
“是不是攀咬,查材料出库记录就知道。”
苏弥望着他。
“陆主任,你一直劝陆峥顾全亲情。”
“是不是因为这笔账继续查下去,会查到你身上?”
打谷场的气氛骤然一变。
县武装部干事立刻问:
“粮站材料是怎么回事?”
陆守义强行维持镇定。
“她一个知青,能知道什么?”
“不过是仗着陆峥撑腰,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当然可以拿出证据。”
苏弥的手指按在蓝皮账本上。
账册里不仅记录了陆峥的汇款。
还夹着几张林素华当年抄录的粮站材料领用编号。
其中一个编号,与空间里那本一九五八年高产麦种出入账上的格式完全一致。
只要沿着编号查下去,陆守义多年侵占集体物资的事情,很可能一起暴露。
不过现在还不是掀开全部旧案的时候。
她需要先让陆家彻底失去拖延的资格。
“陆主任说账本是伪造的。”
“那就送县里鉴定。”
苏弥将蓝皮账本推给工作人员。
“纸张年份、墨水、笔迹都可以查。”
“与此同时,请粮站封存近十年的材料出库记录。”
“陆家愿意立刻返还财物、完成分家,说明只是家庭内部侵占。”
“若不愿意——”
她看向陆守义。
“那就按照挪用集体物资、截留军人津贴的方向一起调查。”
陆守义的额头终于冒出冷汗。
截留退伍军人的钱。
已经足够让县武装部介入。╒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再加上粮站材料和旧账,事情一旦闹大,他这个副主任的位置绝对保不住。
陆守义猛地看向杨桂香。
“还钱!”
杨桂香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守义?”
“陆家哪有那么多钱?”
“拿出来!”
陆守义压低声音。
“你真想让县里来抄粮站的账?”
这一句声音虽然不大,离得近的人却都听见了。
杨桂香的脸瞬间灰败。
她终于意识到,陆守义不是在帮自己。
而是在保他自己的位置。
“家里……还有一点存款。”
她嗫嚅道。
“多少?”
公社财务员问。
“三百。”
“存折在哪里?”
“在家。”
“去拿。”
杨桂香坐着不动。
妇女主任亲自带两名女社员陪她回去。
半个小时后,杨桂香被带回来。
手里多了一只上锁的铁盒。
盒子打开。
最上面是一本信用社存折。
余额四百八十六元。
存款来源一栏,最近两年分别登记过三笔大额存入。
时间与陆峥补发津贴到账的日期几乎完全相同。
除此以外,铁盒中还有全国粮票一百七十斤、布票二十尺、工业券十一张以及那张一直没有使用的自行车票。
杨桂香刚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