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所有钱票都已经花完。
如今证据就摆在桌上。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不是没钱吗?”
“藏了将近五百块!”
“陆峥失踪以后,她还一直领人家的补助?”
“还说自己多辛苦,原来用的是陆峥的钱。”
杨桂香坐在地上。
这次是真的哭了。
“这是我的棺材本!”
“我攒了一辈子的钱!”
“谁也不能拿走!”
县武装部干事冷冷道:
“存款时间与陆峥同志补发津贴一致。”
“在你不能证明其他合法来源以前,这笔钱属于待返还财产。”
陆老三见自行车也要折价,立刻不干了。
“车是我的!”
“都骑了一年了,凭什么拿走?”
陆峥终于看向他。
“你可以留下。”
“按折价写欠条。”
“每月还十元。”
陆老三涨红了脸。
“我是你弟弟!”
“所以我没有让你连夜把车卖掉。”
“但弟弟不等于可以拿走我的钱不还。”
陆老三还想再说。
对上陆峥的眼神,最终闭上了嘴。
缝纫机同样由陆老三夫妻留下,以欠款形式折抵。
陆老四购买工作的钱,则由本人签下二百元欠条,每月从工资中归还十五元。
存折、现有票证、三间西屋和两张欠条全部计算以后,陆家需要返还的数目终于基本填平。
还差的六十余元,由杨桂香用她个人工分和年底分红偿还。
公社财务员将分家协议写了整整三页。
第一,陆峥自陆家大户正式分出,单独立户。
第二,分得西侧旧屋三间及独立院门使用权。
第三,原属于陆峥的退伍津贴、补助和票证,扣除其自愿承担的一百元家庭补贴后,按照核定数额返还。
第四,陆峥今后每年按照公社赡养标准,向杨桂香提供固定粮食及现金,不再承担弟妹婚嫁、就业和个人债务。
第五,陆家任何人不得以婚姻或长兄责任为由,索取林晚棠的知青补助、城市户口权益、粮票、工资及个人物品。
最后一条,是苏弥要求加上的。
杨桂香看见后,又想闹。
“她还没嫁过来,凭什么写进陆家分家书?”
苏弥道:
“因为你们已经惦记上了。”
“现在写清楚,以后省得再吵。”
陆峥拿起钢笔。
第一个在协议上签名。
没有犹豫。
杨桂香握着笔,手抖得几乎写不成字。
她看着那四百多元存折被放到另一边,眼泪直往下掉。
“陆峥,你真要这么绝?”
“我替你守了这么多年家。”
“你就为了她,跟我算得一清二楚?”
陆峥道:
“不是为了她才算。”
“是这笔账本来就该算。”
“即使没有林晚棠,我的钱也不该被任何人当成无主财产。”
“她只是让我看清,亲情不能靠糊涂账维持。”
杨桂香无话可说。
最终只能在协议上按下手印。
陆守义也被要求以粮站经手人的身份签字见证。
他的手落在纸上时,视线始终停在那本蓝皮账簿上。
眼神阴沉。
苏弥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
那本账让他想起了林素华。
也让他意识到,林晚棠手里可能还藏着更多东西。
【母亲旧案关联人物陆守义,警戒值提升。】
【当前警戒值:百分之六十八。】
【对方已产生销毁旧账念头。】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苏弥神色未变。
只是将蓝皮账簿重新收回布包。
真正涉及粮种案的十七本原始账册,仍然安全放在玉扣空间。
陆守义即便把整个知青点翻过来,也找不到。
分家协议签完以后,大队支书站起来宣读结果。
“从今天起,陆峥单独立户。”
“西侧三间旧屋归陆峥所有。”
“粮本、工分本和新的户籍底册,三日内办理完成。”
“陆家返还的钱票,由公社财务和县武装部共同清点移交。”
围观人群神情各异。
有人羡慕。
有人觉得陆峥太狠。
更多的人则盯着那本存折,第一次意识到杨桂香这些年的贤惠后娘名声,原来都是用陆峥的钱堆出来的。
杨桂香起身时,腿都有些发软。
经过苏弥身边,她咬牙低声道:
“你别得意。”
“西边那三间房,冬天能冻死人。”
“你不是想分家吗?”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命住进去。”
苏弥看着她。
“房子破,可以修。”
“账烂了,也可以重新算。”
“最怕的不是穷。”
“是有人把别人的东西占久了,真以为属于自己。”
杨桂香脸色铁青。
却不敢再当众骂她。
陆家人灰溜溜离开。
公社财务员将返还的票证装进文件袋。
存折则交给陆峥本人。
陆峥接过以后,连余额都没有再看。
他转身走到苏弥面前。
当着尚未散去的全大队社员,将存折递给她。
“你保管。”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
一个男人把存折交给未婚妻,在很多人看来,几乎等于把整个家交到女人手里。
刚才还说林晚棠进门后必须向婆婆交钱的人,此刻脸色尤其精彩。
苏弥没有立刻接。
“我们昨天说过,财产独立。”
“这是你的钱。”
“你自己保管。”
陆峥道:
“钱是我的。”
“决定让谁保管,也是我的权利。”
“我不是要你把自己的钱交给我。”
“只是我不擅长算账。”
他的视线落在她刚刚拨过的算盘上。
“你比我会。”
苏弥挑眉。
“只有这个原因?”
陆峥沉默一瞬。
心声却已经暴露。
【交给她。】
【她收了,就会和我一起过日子。】
【房子、钱、粮本都给她。】
【她就不会走。】
果然。
存折背后依旧藏着他想用安稳生活留住她的念头。
苏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