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六点十二分,他又出现了。
我发现她没有再抱孩子。从中午到现在,孩子一直安静地睡在角落的婴儿床里——没有被抱起来过,没有被喂过奶,没有被查看过尿不湿。
而她在镜头里出现的时候,没有一次是靠近婴儿床的。
我放大画面,看向婴儿床。
孩子侧躺着,一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手指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他的嘴巴一张一合。
那个画面忽然让我想起一件事。
我妈今天下午三点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接。
我妈发了一条语音给我:“润蕾没接电话,是不是在睡觉?孩子乖不乖?”
我回复我妈:“可能在午睡吧,晚点再打。”
我妈不知道她的“午睡”是在谁的怀里。
晚上七点二十三分,我回了酒店。
房间在十二楼,窗户对着高铁站的广场。广场上的灯亮起来了,有人在跳广场舞,音乐声从楼下传上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我洗了澡,坐在床边,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打开了那个app。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在婴儿床旁边。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卧室的门关着。
我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
十二点十七分,门开了。
她走出来,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先去了厨房,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完。
然后走到婴儿床前,弯腰看了看孩子,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那个动作是所有新手妈妈的本能,她做得熟练而自然。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孩子,看了很久。
画面里,她的侧脸被小夜灯照得半明半暗,表情看不清楚。
然后她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的门又关上了。
我关掉手机,把它扣在床头柜上。酒店的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白线。我盯着那条线,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失眠对我来说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我睡不着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在等。
等明天。
她说明天还要出门,说带孩子去“早教课”。
但我查过那家早教中心的监控范围——她不会出现在那里。
明天我会在那个地方等她。
不是在镜头后面。是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