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她站在门口,背光,我只能看清一个穿着淡粉色哺乳睡衣的轮廓。
睡衣是那种很普通的款式,棉质的,很软,领口开得比较大,方便哺乳。
她没有戴胸罩——哺乳期以来她就很少戴了,因为不方便。
睡衣的布料很薄,在门口的逆光下,我能隐约看见她胸前两团饱满的轮廓,还有顶端那两粒凸起。
她的乳房比产前大了不止一个罩杯,沉甸甸的,像两颗熟透的、灌满了汁液的水蜜桃。
睡衣的布料被撑得很薄,几乎透明。
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进来。
她在等我说话,或者等我有所表示。
我没有动。
眼睛看着天花板,但余光里全是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渗进来,也照亮了她的一半身体。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脖子、锁骨、胸口那一块,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像瓷器一样的光。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带着病态的白。
锁骨很深,像两个小小的、盛满了阴影的碗。
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能看见乳沟,很深的一道阴影,一直延伸到睡衣里面。
“老公。”
她小声叫了一声。
我没应。
她又等了几秒,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进来。
她没有开灯,就着月光走到床的另一侧。
那是她习惯睡的那一侧——靠窗,离浴室近,方便晚上起来给孩子喂奶。
她在床边站住,低头看了看我。
我在装睡。
我知道她知道我在装睡。
这种诡异的默契让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变得更薄,但也更硬。『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她掀开被角,躺了下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床垫因为她体重的加入而微微下陷。
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那边传过来,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是沐浴露,婴儿润肤露,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奶香。
她的体温很高,像一个小火炉。
产后以来她的体温一直偏高,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荷尔蒙变化导致的。
她躺下之后,没有立刻转过身去。
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姿势很规矩,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的呼吸声很轻,但比平时急促一些。
她在紧张。
我知道她在紧张。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我能感觉到床垫因为她的肌肉紧绷而传来的微小震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的,平缓,但刻意放慢。
她的,急促,但刻意压抑。
像两个在黑暗中较劲的对手,谁也不愿意先露出破绽。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动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这是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标准睡姿——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但实实在在存在的鸿沟。
那道鸿沟的宽度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甚至更多。
我们像两只靠得太近的刺猬,为了避免刺伤对方,也为了避免被对方刺伤,只能背对背,用后颈最柔软的那一块皮肤去感受对方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
但她今晚没有睡到床的最边缘。
她离我近了一些。
比平时近大概十公分。
十公分,听起来微不足道,但在这样一张床上,在这样一对夫妻之间,十公分是一个信号,一个试探,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羞耻和渴望的邀请。
她没有再动。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
睡衣的布料贴在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像两片即将破茧而出的蝶翼。
她的腰很细,但臀很丰满——产后这几个月,她的身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腰围几乎恢复到了产前,但臀围却比从前大了,带着一种圆润的、母性的、饱满的弧度。
睡衣的下摆因为她侧躺的姿势而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截大腿。
她的腿很白,在月光下几乎能看见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
她在等我。
等我靠近她。
等我像从前那样,从背后抱住她,手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后颈,闻她头发上的味道,然后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紧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她在等那个曾经的我。
但那个我已经死了。
死在她和陈屿一次又一次的幽会里,死在她一句又一句的谎言里,死在她今天下午那三个小时的空白里。
现在的我,只剩下这具躯壳,还有这具躯壳里那颗冷得快要结冰的心。
她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不是翻身,而是微微蜷缩起来。
她的膝盖往上提,大腿并拢,小腿交叠,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防御性的姿势。
睡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敞得更开,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一侧乳房的侧面——那么饱满,那么圆润,像一颗熟透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在床单上。
乳头的形状很明显,隔着薄薄的棉布,能看见那一小粒硬硬的凸起。
她在引诱我。
用她的身体,用她的姿势,用她呼吸的节奏。
她知道我醒着。
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知道我能看见这一切。
她在赌。
赌我还会不会对她有欲望。
赌我这颗冷掉的心,能不能被她的身体重新点燃。
我动了。
很慢,很轻,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我翻了个身,面朝她的背影。
床垫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震动。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在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我没有抱她。
我的手没有环住她的腰。
我只是躺着,看着她的背影,看着月光在她身上流淌,看着她睡衣底下那具我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现在却陌生得像另一个女人的身体。
然后,我伸出了手。
不是去抱她。
是去碰她。
像触碰一件物品,一件没有生命、没有情感、只有使用价值的物品。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肩膀。
隔着睡衣的布料,但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还有她一瞬间的颤抖。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一具等待被检查的标本。
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滑过她的上臂,滑过她的手肘,滑过她的小臂,最后停在手腕上。
她的手腕很细,骨头很突出,皮肤很薄,能摸到脉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