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上还有精液的味道吗?
可能还有,洗不掉的那种。
她的阴道里还残留着我的精液吗?
没有,我最后射在了她脸上。
什么都没有留下。
除了一具被玩坏的身体,和一个更加空洞的灵魂。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注视着她的头顶——发旋那里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是睡觉压的,也可能是刚才性交时弄乱的。
我伸出手指,慢慢地探过去,不是按下去,而是用指尖轻轻地勾住了那撮翘起的头发,绕着它们转了一圈又一圈。
它们在我指尖纠缠,像一团找不到出口的线。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
也许我的手指只是想触摸些什么,触摸一些真实存在的东西,一些不会背叛、不会说谎、不会用身体做交易的东西。
比如一撮头发。
比如一个发旋。
比如一个还在睡梦中的、不会叫爸爸的婴儿。
我把手指收回来,放进嘴里舔了舔。指尖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皮肤的咸味。
然后我闭上眼睛,开始等待天亮。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帮她按下那撮翘起的头发?
是在表演“我还是一个体贴的丈夫”,还是在表演“我已经不那么恨她了”?
还是我的手指自己想这么做,不需要我的大脑同意?
我不知道。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我真的想做的,哪些是我为了让她相信我在表演真我而设计的表演。
孩子从梦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像一串没有意义的气泡,从水底浮上来,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破裂,消失在黑暗里。
我们都听到了那个声音,都假装没听到。
她假装已经睡着了,我假装她真的睡着了。
然后我们一起躺在这张越来越宽的床上,像两条被冲上岸的鱼,嘴一张一合,喘着气。
她以为她在保护自己。
她不知道她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被我录了下来,记在了日记里,存进了那个永远不会被删除的文件夹。
她以为她拿到了孩子的“保证”。
她不知道那张保证是我写给她的。
但保证书这种东西,开出的人随时可以撕掉。
而撕掉的那个瞬间,往往是在收下的人以为它坚不可摧、把它放到胸口、把它当了护身符、把它当了一辈子依靠的时候。
她今天问“你会把孩子给我吗”,她问的是孩子。但她没有问的那个问题是——“你会放过我吗?”
答案是同样的。
孩子是你的。当然是你的。
她以为她在跟一个丈夫说话。
她不知道她面对的是一个丈夫、一个侦探、一个法官、一个狱卒,和一个还没有完全死透的、时不时会冒出头来看一眼的、那个在婚礼上说过“我愿意”的人。
那个人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偶尔会睁开眼睛,从窗口望出去,看一眼远处的桂花树,闻一闻那个味道,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等死。
等他真正死了的那一天,这出戏才算真正开场。
她以为现在很痛苦。
不。现在只是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