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电话是在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三天打来的。『&;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lt#xsdz?com?com
那三天里我没有出门,窗帘没有拉开过,手机扔在沙发上,响了无数次,我没有接。
外卖放在门口,从热的变成温的,从温的变成凉的,从凉的变成该扔的。
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我打开闻了一下,酸了,倒进水池里,白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瓷面上缓缓流下去,像一个人在不声不响地消失。
我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有时候躺在床上,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桂花树。
桂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最顶端的几簇还在撑着,颜色从金黄色变成了暗褐色,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落叶在花坛边角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没有人扫,也没有人在意。
方远没有发消息,直接上门了。
敲门声在第四天上午十点响起来,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像一个人的心跳。
我没有动。
又三下,比刚才重了一些。
然后是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老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不是因为身体虚,是因为太久没有站了。
椅子被我撞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我眯了一下眼睛。
方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啤酒,一个装着卤味。
他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在我的脸上停留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长。
“几天没吃饭了?”他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几天没刮胡子了?”
我没回答。
他也没有等我回答,侧身从我旁边挤进门,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把啤酒塞进冰箱,卤味放在茶几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更多精彩
室外的空气涌进来,冷冽的,干爽的,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的气息。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把沙发上那床皱成一团的毯子叠了,放在扶手上,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收了,扔进垃圾桶,把垃圾桶的垃圾袋系好,换了新的。
他在我家做着这一切,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了,在我妈住院那年,在我发烧三天不退的那次,在我们都还年轻、还相信所有伤口都会自动愈合的那个时候。
“洗澡。”他说。不是请求,是命令。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
浴室里还残留着上周的潮湿气息,瓷砖缝隙里有几根长发——她的长发。
我没有清理,那些头发就那样蜷缩在那里,像黑色的、被遗弃的记号。
我打开淋浴,热水从喷头里涌出来,在玻璃隔断上撞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发红,但我需要这种烫,需要这种能够把骨头里的寒意逼出来的烫。
脱衣服的时候,裤子的纽扣卡住了。
不是真的卡住,是我的手指在抖。
那三天里,我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肚子上的肉软塌塌地往下垂,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具骷髅的雏形。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锁骨下方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是那天晚上喝醉了撞在门框上留下的。
那个男人看起来陌生得可怕。
热水打在身上,从肩膀流到胸口,再从小腹流到大腿。
水流很急,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皮肤。
我闭上眼睛,把洗发水挤在手心里,双手搓出泡沫,抹在头上。
泡沫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眼泪直流。
我没有睁眼,只是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继续搓头发。
那些洗发水的味道也是她的——玫瑰味的,甜腻的,像她身上的味道,像她每次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带出的那股热气蒸腾的甜腻。
我用力搓,指甲刮过头皮,刮出一道道红痕,像是要把这种味道从发根深处连根拔起。
突然,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热气向外涌去,冷空气灌进来,我猛地睁开眼睛。『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方远站在门口,没有脱衣服,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还是拉到最上面,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条干净的、浅灰色的毛巾,是我放在衣柜最上层、很久没用过的那条。
“水声停了五分钟了。”他说,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有些模糊,“我以为你晕在里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没有停留,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还能动,还能呼吸。
然后他走进来,把门在身后带上,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脱了外套。
冲锋衣下面是件黑色的短袖,紧身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肌的线条。
他没有脱裤子,也没有脱鞋,就那样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走到淋浴下面。
热水打在他的头发上,打在他的衣服上。
黑色短袖很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变成一种半透明的、能够隐约看见胸肌轮廓和腹肌线条的状态。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锁骨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然后继续往下流,流进衣领深处。
他没有躲,任由热水浇着,然后伸手过来,抓住了我手里的洗发水瓶。
“你不会洗。”他说,声音就在我耳边,因为热水声很大,他不得不把嘴唇凑近我的耳朵,“头发上的油都结块了。”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把洗发水瓶拿开,然后另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头顶。
那力道很重,不容拒绝,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按进水里。
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指腹紧贴着我的头皮,从前往后,从中间往两边,一圈一圈地搓。
不是那种温柔的按摩,是那种用力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抠出来的搓。
指甲刮过头皮,刮出血痕,但我不觉得疼,只觉得麻木——一种久违的、能够让人暂时忘记还在呼吸的麻木。
“转过去。”他说。
我转过去,背对着他。
热水从我的后颈流到脊椎,再顺着脊椎的凹陷流到屁股沟,最后顺着大腿内侧流到地上。
他的手从我的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搓。
他没有用毛巾,就用手,手掌粗糙,指关节突出,像砂纸一样刮过皮肤。
从肩胛骨到腰窝,再从腰窝到屁股——他在那里停留了一下,手掌整个覆盖在左边臀瓣上,用力地揉了一把,像是要确认那里的肉还在,还没有完全消失。
“瘦了。”他低声说,声音就在我背后,热气喷在我的耳根,“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