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升腾,把镜子和玻璃都蒙上了一层白。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水声,和自己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方远站了起来。
他拉下裤子拉链,从里面掏出他自己的阴茎——那根刚才一直顶着我屁股的东西,现在完全勃起着,尺寸比我大,颜色更深,龟头呈一种愤怒的紫红色,马眼大张着,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
他没有看我,只是握着那根东西,开始快速地撸动。
他的手很大,青筋暴起,撸动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另一只手按在了我头上,往下压。
“张嘴。”他说。
我没有反抗。或者说,我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里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服从。我张开了嘴。
他把龟头塞了进来。
滚烫的,坚硬的,带着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然后他开始抽插,像刚才对我做的那样,在我的嘴里进出。
那速度很快,力道很重,龟头一次次撞在我的喉咙深处,让我想吐,让我窒息,但我没有躲,只是用手扶住了他的大腿,任由他侵犯我的口腔。
他的阴毛扫过我的嘴唇,带着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的味道。
他射得很快。
大概只抽插了三四十下,我就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紧了,大腿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
然后一股滚烫的、略带咸味的液体冲进了我的喉咙。
比我的稀,但量很多,一股接一股,冲刷着我的舌根,我的上颚,我的喉咙。
我没有咽,也没有吐,就那样含着,直到他全部射完,抽了出去。
精液从我的嘴角流下来,混着热水,流到胸口,流到地上。
方远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那种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拉起裤子拉链,系好皮带,然后伸手关掉了淋浴。
水停了。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起来,”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擦干,穿衣服。”
他递给我那条毛巾,然后转身走出了浴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直到地上的水都凉了,直到身体开始发抖,才用毛巾擦干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件灰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运动裤,都是她买的,都是她挑的,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镜子里那个男人看起来和刚才不一样了——胡子刮了,头发洗干净了,脸颊因为热水的冲刷而泛着不正常的红,但眼睛还是空的,像两个被挖掉了瞳孔的黑洞。
脖子上有一块淤青,是刚才被他按着时留下的。
手腕上也有,是大拇指用力捏出来的。
屁股后面还在隐隐作痛,那个被手指入侵过的洞口还在收缩,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里恢复过来。
嘴里还有他的味道,喉咙里还有他的精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没有吐。
我拉开门,走了出来。
我坐下来,他递给我一罐啤酒,冰的,罐体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我接过来,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漫过手指,凉凉的,像一个人的指尖。
“恭喜。”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
“恭喜你,离婚了。自由了。解脱了。”他把啤酒举起来,在半空中停着,等我碰杯。
我没有碰。
他也没有催,就那么举着,举了很久,久到那只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用那只手挡住一些他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他把啤酒放下,没有喝。
把那罐举了半天的啤酒放在茶几上,泡沫已经消了,露出下面金黄色的、透明的液体。
“你打算一直这样?”他问。
“哪样?”
“这样。”他指了指我,指了指窗帘,指了指那床被他叠好的毯子,指了指这个我几天没有迈出一步的房子。
“不吃饭,不出门,不接电话,不刮胡子,不拉开窗帘,不跟任何人说话。你是要死在这里吗?”
“我没有不接电话。”
“我打了十七个。”
我闭嘴了。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在那两罐啤酒上,照在他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哭,是因为气,是因为一个人想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但你却一直在往下陷时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气。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说,声音低下来,低到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我在想,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帮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后悔,没有愧疚,没有“我害了你”的那种自责。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他看到自己的朋友站在悬崖边上,他想伸手去拉,但他的手不够长,他的力气不够大,他的声音不够响亮。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说。
“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到在客厅里来回撞,“我知道那个贱人出轨了,骗了你的钱,怀了别人的孩子,让你当了五个月的冤大头。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她自找的,你请那顿饭请得对,你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丢得对,你让她净身出户出得对。你是受害者,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全世界都会站在你这边——这他妈的就是问题!”
他把啤酒罐捏扁了,铝合金的罐体在他手心里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像骨头碎裂一样的声音。
啤酒从裂缝里挤出来,喷了一手,金黄色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茶几上,滴在他那条深蓝色的裤子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我从来没有见过方远的嘴唇发抖。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种感觉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被戴了绿帽子是什么感觉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把一个人从你的生活里彻底删除需要多大的力气吗?”他的声音从身体最深处升上来,“我前妻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天台上站了三个小时。我站在那个栏杆前面,往下看,看到地面上的灯光,一格一格的,像棋盘,像那种你走错了一步就再也回不来的棋盘。我在想,我是不是走错了一步。我在想,如果我当时对她好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走。我在想,如果我当时多赚一点钱,她是不是就不会找别人。我在想,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她会不会后悔。”
方远的声音停了。
不是那种说到一半说不下去的那种停,是那种一个人在说完一段很重要的话之后需要喘一口气的那种停。
他用那只被啤酒浸湿的手擦了一下脸,分不清是啤酒还是别的。
“但我没有跳。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他把那只捏扁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摆正,像在放一个需要被端正对待的、重要的东西,“她走了,不是因为我不好,是因为她贱。我跳下去,不会让她后悔,只会让我妈哭。就这么简单。”
窗外起风了,桂花树最顶端那几簇残花被风吹落了一些,在阳光里翻着跟头,落在花坛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