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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枕边背叛:妻子的双重谎言 > 第110章 方远的庆功宴(加料)

第110章 方远的庆功宴(加料) 发布页: www.wkzw.me

土上,落在水泥地上,落在一个不知道谁扔在那里的饮料瓶盖上。

“你跟我不一样。”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我的。

“哪里不一样?”

“你没有孩子。”

方远很久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啤酒浸湿的手,张开手指又合拢,像在确认这只手还是自己的、还能动、还能握紧、还能松开。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一个人在暴风雨过后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的轻,“孩子在她的肚子里长了十个月,在她的胸口喂了半年的奶,在她的手臂上睡了半年的觉。你把她赶走了,把孩子留下了。你让她一个人走,没有孩子,没有家,没有工作,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资格——”

“她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方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空气里,钉进我的胸口,“孩子判给你,是因为法律站在你这边,是因为你有钱请律师,是因为你有房子有工作,是因为她蠢到转给那个男人的钱用的是你的卡。你说她没有资格,法律说她没资格,所有人都会说她没资格。但她生了他。”

我端起了那罐啤酒喝了一口。

冰凉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了一下,然后变成一种温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的感觉。

“你有没有想过,”方远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跟我耳朵里的某个我自己也从未去过的地方说话,“也许她不是不想养那个孩子。也许她是知道自己养不起。也许她签字的那一刻,不是因为她不爱那个孩子,是因为她太爱了,爱到知道自己给不了他任何东西。所以她放手了。”

“你是来帮她说好话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更沉、更像一个人在被什么东西噎住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我是来救你的。”方远把那罐他一直没有喝的啤酒端起来,一口闷了,喉结上下动了三次,然后重重地放下空罐子,发出一声闷响,“你赢了。你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了,你让她净身出户了,你让她连孩子都拿不到了。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一切。你现在应该高兴,应该庆祝,应该出去喝酒,应该找新的女朋友,应该开始新生活。”

“你应该不是在这里坐着,窗帘拉着,手机不接,外卖不吃,像一具还没埋的尸体。”

“你应该活着。”

窗外的阳光又往西边移了一些,从茶几上移到了地上,从地上移到了墙上。

方远的身影被那道阳光拉得很长,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一个黑色的、巨大的、张着嘴但说不出话的巨人。

他站起来,把茶几上那些没吃完的卤味收了,把空啤酒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把茶几擦干净,把那盒没人碰的西瓜盖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说话,动作很轻,像在一个人家里收拾着一个人的残局,像在一个他已经做过很多次、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的流程里机械地运转着。

他走到门口换鞋,弯着腰系鞋带。

那两只鞋的鞋带被他系了一遍又一遍,系好了又拆开,拆开了又系上,像一个在反复确认一个简单动作但怎么也确认不好的孩子。

“老李,”他没有抬头,声音对着鞋带说,“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手指在啤酒罐上停了一下,罐体上那些细密的水珠汇成一道细流,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打给你?”

“嗯。”

“说什么?”

方远直起身,转过来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同情,不是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是一个人站在两个人的废墟中间,不知道该先扶起哪一个的茫然。

“她说她想见孩子。不是要回去,就是想看一眼。她说她知道她没资格,她不会争。她说她就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胖了还是瘦了,会不会翻身了,会不会坐起来了,长牙了没有。她说她不敢打给你,怕你骂她,怕你不让她见,怕你把孩子藏起来,怕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方远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一下,像一块冰被攥在手心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化开,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有变成无,从一颗真正坚硬的东西变成了可以被手掌接住的、温热的、透明的水。

“她说她搬到她妈那里住了,她妈天天哭,她爸不说话,她三岁的侄女问她‘姑姑你怎么回来了,姑父呢’。她说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已经没有资格叫那个人‘姑父’了。她说她在超市上班,收银,一个月三千二,每天站八个小时,腿肿得跟怀孕的时候一样。她说她每天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会听到邻居家的孩子在哭,她会把被子蒙在头上,因为那个声音会让她想起——”

方远没有说完。不是说不下去,是他手里的鞋带已经没有可以再系的地方了。

他把鞋带塞进鞋子里,站起来,拉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那双比平时更红的眼睛,和他嘴角那个比平时更用力的、像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搏斗的微笑。

“我回了她一句。”方远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走廊尽头的某扇门后面的某个人听到,“我说,你自己跟他说吧。我没资格替你做决定。我也没资格替她求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由重变轻,在拐角处消失。声控灯灭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门还开着。

我看着那扇开着的门,走廊里那股穿堂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楼道里特有的那种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声控灯灭了一段时间后又被什么声音激活了,亮起来,惨白的,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照在我家门口那块写着“出入平安”的地垫上。

那块地垫是她买的,灰色的,上面印着一只黑色的猫,猫的尾巴卷成了一个圆形的、像句号一样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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