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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了。
第一股精液冲出来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闪过白光,耳膜里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那股滚烫的、黏稠的液体从马眼喷涌而出,射在她的手心里,射在她的手指上,甚至有一些溅到了我的小腹上、胸口的衣服上。
量很大,因为太久没做了——自从她提出要再生孩子的话题后,我们做爱的频率就在下降,最近一个月几乎都没有过。
精液积累在体内,此刻像开闸泄洪一样喷射出来。
她没躲。就那么用手心接住,感受着那些液体一股股喷射时的冲击力,感受着它们在她手里堆积、变凉、变得黏腻。
高潮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我的阴茎在她手里抽搐,射精的余韵还在,小腹一阵阵痉挛。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慢慢地、一根根松开手指。手心摊开,借着灯光看那滩白浊的液体——在手心里堆成一团,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淫靡的光泽。
然后她做了让我浑身毛孔都炸开的事——抬起那只手,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手心里的精液。
就一下。舌尖迅速卷走一小团白浊,缩回嘴里。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看着我,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你的味道。”她说,声音又轻又软,和刚才那个掌控一切的女人判若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看着她,看着她唇角残留的一点点白色痕迹,看着她眼里那种熟悉的温柔重新浮上来,忽然就明白了——这整个过程,从手指探进我的嘴,到手淫让我射精,最后她舔掉我的精液,都是她的回应。
她在用最原始、最肉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我:我们是夫妻。
我们有比血缘更深的联结。
我们的身体了解彼此,我们的体液交融过无数次,我们的性器彼此适应,我们的快感和羞耻绑在一起。
血缘算什么东西?在这样赤裸的、毫无保留的、带着羞辱与掌控的亲密面前,血缘什么都不是。
她的手重新伸过来,这次不是握住我的阴茎,而是轻轻抚摸我的脸。指腹擦过我额角的汗,擦过我发烫的脸颊,最后停在我的嘴唇上。
“还担心吗?”她问,问的是刚才关于孩子的话题。
我摇头,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她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我的精液,咸腥的、带着我们两人体温的味道。
“不担心了。”我说,声音里的颤抖还没完全散去,“有你,有童安和果果,够了。”
她笑了。真正的、眼睛里都带着光的笑。然后低头,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和刚才的一切形成极致反差。
“我也是。”她说,“有你,有他们,够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桂花树的光影在地板上慢慢地移,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像一个很老很老的时钟的分针,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它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哪里,它只知道它不能停。
停下来就永远到不了了。
“我不是不想要你的孩子。我是觉得,我们已经有孩子了。我们有童安,有果果。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他们需要我们。他们的童年只有一次,他们的成长只有一次。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怀孕,不想把时间分给一个新的人。童安刚学会叫妈妈,他还不太会叫,叫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怕叫错了你会不答应。果果刚学会叫爸爸,她叫的时候不看我,看着别处,好像爸爸这个称呼不是叫给我听的,是叫给她自己听的,是叫给她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现在终于有人住进去了的地方听的。”
她在我的肩膀上蹭了一下,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擦眼泪。
“好,那就不生了。”
“你不想吗?”
“我想跟你生一个孩子。但我更想跟你把这两个孩子养大。生孩子只有一年,养孩子是一辈子。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是一年。”
我低下头看着她。“沈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你虽然嘴笨,但你每次说的话,都让人没办法反驳。”
窗外的路灯亮着,桂花树的光影在地板上慢慢地移,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像一个很老很老的时钟的分针,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它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哪里,它只知道它不能停。
停下来就永远到不了了。
童安和果果的幼儿园在同一个小区,一个在二楼小班,一个在三楼中班。
每天早上我们一起送他们,她牵着果果,我牵着童安。
在幼儿园门口分开,童安说“妈妈再见”,果果说“爸爸再见”。
她应着,我也应着。
两个小孩走进大门,一步三回头走到教学楼门口再回头一次,走到楼梯口再回头一次,直到拐弯不见了。
她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个拐角,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那堵灰色的墙后面。
“老公。”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在一起很久了?”
“是好像很久了。”
“久到我快想不起来没有你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了。”
她伸出手挽住我的胳膊,我们转身往回走。
阳光从前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影子很长很长,像两个走在一起走了很久的人,还会继续走下去。
还要走很久很久。
春天来了。
桂花树发芽了,嫩绿色的芽从那些看似枯死的枝条顶端钻出来,很小很小,像一个人刚学会说的第一个字,不是“妈”,不是“爸”,是一个还没有意义、还没有被命名、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的、单纯的、初生的声音。
那声音很小,但你听到了。
你听到了你就知道,它活了,它在说——我还在。
我还是活的。
我还在努力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