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是亲兄妹。在一个家里长大,叫同一个人妈妈,叫同一个人爸爸。不是亲的,胜似亲的。”
沈若笑了,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上班要迟到了。”
那些谣言后来又传了一阵子,渐渐地没有人提了,因为没有新料。
谣言这种东西,没有新料就像火没有了柴,烧着烧着就灭了。
沈若的同事不再问了,她们发现沈若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周末带孩子去公园、偶尔跟老公一起买菜。
她老公不高不帅不有钱,但每次出现在她们面前,都牵着沈若的手。
有一次科室聚餐,沈若带我去了。
那个传谣言的女同事也在,喝了几杯酒以后红着脸走过来,跟沈若说对不起。
沈若说没关系。
她又跟我道歉,我说没关系。
她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沈若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那个女同事的肩膀。
“过去了,没事了。”那个女同事眼睛红了,把杯里的酒喝了,回自己座位上了。沈若坐下来,手放在桌下,握着我的手,手指凉凉的。
“老公,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的我,会问她‘你听谁说的’。现在的我,不想知道了。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道歉了,你说没事了。你说没事了,就没事了。”
那年秋天的桂花,开得比往年都早。
九月初,还没到中秋,小区里的桂花树就冒出了金黄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藏在深绿色的叶子中间。
香味从窗户缝里渗进来,不浓不淡,刚好够让人深呼吸。
沈若站在阳台上收衣服,被单在风里鼓起来,她在那片白色的、半透明的布里像一幅画。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老公,桂花开了。”
“嗯。”
“你闻到没有?”
“闻到了。”
“你说,桂花年年都开,为什么我们从来不觉得腻?”
“因为它年年都开。它不来,你会想它。它来了,你会高兴。它走了,你会等。它年年都来,从来不迟到。它让你知道,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桂花会变,今年的花跟去年的花不一样。但桂花开了这件事,不会变。”
沈若从那片被单后面探出头看着我,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层薄薄的金色的光。她笑了,那笑里有桂花的味道,甜的,淡淡的,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