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说“回来让我干你”。
她答应了。
她低头看自己小腹。
元婴在子宫里已经凝实了大半。
半身元婴。
打不过化神中期。
但有一件事可以做。
她的元婴从子宫中浮出,金色小人,上半身清晰可辨,下半身仍裹着紫雾,双手结了一个极古老的印。
幽冥血遁。
四天前她用过一次,那次燃烧了全部化神修为。
这次她燃烧的是元婴的本源。
用元婴本源换一次传送,目标不是她自己,是沈尘。
太虚真君眉头微皱。
他抬手虚按,白色灵压加重一倍。
但晚了一步。
夜无央的元婴已经化为一道金色光柱洞穿白压与天罗索,射入木屋,将沈尘整个人裹住。
他在金光中看到她最后一眼。她仍被禁锢在白压里,白发散乱,唇角溢血。但她在笑。嘴巴张合,说了四个字。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等我。别忘。”
金光爆裂。
沈尘的身形从床上消失。
空间被撕裂出一个小孔,将他吞入。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小孔瞬息闭合。
木屋里只剩空荡荡的床铺。
还有灶台上那口没洗的铁锅,灶台边那把刻了一道紫痕的斧头,斧面上紫光转淡,像一声叹息散进尘埃。
太虚真君低头看着那片空间涟漪消散的位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燃婴为遁。为一个凡人。”
夜无央没有回答。
元婴燃烧殆尽,修为开始暴跌,元婴初期、金丹巅峰、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她停在金丹初期,四百多年修为一朝散尽。
但那些都不重要。
他带着《炼畜诀》最后那丝残火走了。
这就够了。
紫光熄灭。
银簪从发髻上滑落,掉进尘埃。
太虚真君沉默片刻。然后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符光闪烁三下,远方天际传来回应。
“押入镇魔塔。第七层。单独关押。任何人不得提审。”
青玄真人躬身领命。
两名金丹修士上前用锁灵链穿过夜无央肩胛骨。
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皱眉。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棵倒下的杏树。
青杏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气浪碾成泥。
???青山村以北 三百里 未知山谷
沈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间木屋前推开门。
床上坐着白发紫袍的女子。
她抬头看他,说“你来了”。
他想走过去,腿动不了。
紫光一闪,她突然被无数白色锁链拖进云层。
他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全是灰。
白色锁链越来越远,紫光越来越暗。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他猛地睁眼。
头顶是陌生的天空。
灰白色。
不是青山村那种被杏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蓝。
是完整的、毫无遮挡的、空旷得让人心悸的灰白。
他躺在一片碎石滩上,不远处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周围是陌生的山崖,岩壁上长着没见过的暗红色苔藓,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
他想起身,身体不听使唤。
丹田里空的。
《炼畜诀》的古卷也消失了。识海里一片寂静,共频断了。白压、金光、她最后的嘴型,像一场高热中的梦。
他躺在碎石滩上,不知多久。直到识海最深处,一粒比米粒还小的血色光点亮了起来。www.LtXsfB?¢○㎡ .com
那粒光点极小,比他在丹田里见过的任何金光都弱。
但它亮起来的那一瞬,沈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他在跳,是它在跳。
那粒血光在他识海最深处轻轻搏动,每搏一次就弹出极细微的信息。
不是那种竹简展开的铺陈,是残破的、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乐器偶尔发出一两个音符。
“《炼……畜诀》……残存……道种已死……”断了一下,“新道基正在生成……以宿主意志为养分……仇恨……执念……不甘……”
又断。然后重新接上。
“系统建议:寻找适合本功法的宗门进行修行恢复。适合本功法的宗门类型为……合欢宗、阴阳宗、极乐谷……双修采补类魔道宗门……”
血光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信息。
“宿主想知道夜无央的状态吗。她还活着。被囚禁在太虚门镇魔塔第七层。元婴已废。修为跌至金丹初期。每日被锁灵链抽取灵力,用于强化镇魔塔的封印。她现在很痛。但还在等。等你。”
沈尘躺在碎石滩上,一动不动。然后他慢慢坐了起来。
身体每一寸都在疼。
经脉枯涩如久旱的河床。
但他的脊椎一节一节挺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那道裹着紫绸的裂口还在。
她缠上去的。
他攥紧手,把紫绸握进掌心。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合欢宗。在哪。”
《炼畜诀》的血光在他识海深处轻轻跳了一下。这次的信息很简短。
“往南。六百里。青丘山。合欢宗山门。”
沈尘站起来。
腿在抖。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他没有停。
他沿着干涸河床往南走。
身上还穿着那件溅了血迹的粗布短褐。
腰间别着那把铁斧,斧刃上有一道极淡的紫痕。
走到河谷拐弯处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北方。
隔着六百里,看不见那间木屋。
也看不见镇魔塔。
他把斧头从腰间抽出握在手里。然后低头在斧面上她刻的那道紫痕旁边,用指甲刻下另一个痕迹,一个极浅的“央”字。
“等我。”
他转过身。往南走。没有再回头。
与此同时。
太虚门,镇魔塔第七层。
整层只有一间牢房,墙壁由镇魂石砌成,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夜无央被锁灵链穿过肩胛骨悬吊在正中央。
白发垂在面前遮住了脸。
没有紫袍,没有银簪,只有一件破烂的粗蓝布衫,上面还残留着灶台上溅的油渍。
锁灵链每隔十息抽取一次灵力。
她金丹初期的修为,连护体都做不到。
肩胛骨被穿透的位置已经发炎,但化神之体的底子让她比凡躯更能扛。
痛归痛,死不了。
她闭着眼,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