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弯。
“三年你不亲我。你说恶心。三年你从来不问我今天过得怎样。三年你每次来看我,都是吃你爱吃的东西,说你自己的事,然后你一分钟睡着。你连我住哪栋宿舍都不记得。我告诉过你三次。”
“你从来没说,”
“我说过。每次我说的时候你都在打游戏。你嗯嗯嗯,然后挂了电话,然后你的嗯嗯嗯从来没有变成行动。”
她放下手。戒痕在日光灯下慢慢褪回肤色,快看不到了。
“你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七个小时。你在我身边睡。你没有翻身。没有抱我。没有醒。我躺在旁边把三年想了一遍。然后我把戒指摘了。”
“那也不该找他,”张明浩的声音破了,破在中途,像一根弦被绞裂。
“不是他。张明浩,你总是说\''''他\''''。跑腿是他,提东西是他,跟班是他,乱七八糟的男生是他,到现在你还叫他\''''他\''''。他有名字的。”
她说出了你的名字。
全名。
三个字。
声音没有抖,没有高,没有低。
那三个字落在空气里。
张明浩看着你。
你看着陈思雨。
她的后背还是很直,t恤下摆在刚才攥过的地方留下三道指痕。
“运动会那瓶水你记得吗。”她说,“你拉我去看跳高。你说\''''那个跑吐了有什么好看的\''''。你没看,你拍了视频,你笑了。我攥了一瓶水站在人群外面。我等了三年,不是等你。是等他。”
张明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戒指。
沉默拉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白线。
白线正好落在陈思雨的脚边,和她的脚趾平齐。
她脚趾上浅粉色的指甲油已经斑驳了,有一小块全掉了,露出来本来的颜色。
她没补。
张明浩把戒指放在床头柜上。跟昨晚陈思雨放的位置一模一样。然后他走向门口。经过你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没有看你。
门没有摔。轻轻合上的。甚至锁舌弹入的时候,只发出很轻的“咔”一声,像在说它也累了。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也许他站在原地。也许靠在门外那面墙上。也许在等电梯。
陈思雨站在原地。
手从身侧松开。
三道指痕还在t恤下摆上。
她转过身对着你,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然后她哭了,不是嚎,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从眼眶里满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t恤领口上,洇开一小片。
她从昨晚到今天,一直没哭。
现在哭了。
你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她额头抵在你锁骨上,眼泪从你锁骨往下淌,淌过胸口,淌过第四根肋骨的位置。
她哭得很安静,肩膀在抖,手攥着你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比攥自己t恤时更紧。
她身上没有香水,没有润唇膏,只有一夜没睡的味道和廉价宾馆沐浴露的柑橘味。
你低头。嘴唇贴在她头顶。发丝上有昨晚残留的烟味,不是她抽的,是走廊里别人抽的,沾在头发上带进了房间。
你轻轻叫了一声。
她的名字。
她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攥你的衣服。
“再叫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