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脱……”汗颜的表情。
然后跟着又发了一张照片。
是张从裙底视角拍的——手机从下面往上对着,画面中心是她那条熟悉的白色棉质内裤,内裤中央有半支黑色的签字笔从布料边缘伸了出来。
没有往深处塞,只是很随意地夹在内裤和皮肤之间。
那支笔我太熟了——不是新的,笔身上的磨砂螺纹已经有些被磨光滑的痕迹,是第一次课和她自慰时用的同一支。
半支笔从内裤里伸出,像是某种完成了终极任务之后的交还仪式。
旁边她还用手比了个剪刀手,手指修长白皙。
“艹。你考场上也这样吗。”我回了一行文字。
“考场上不让带手机。”她秒回。然后跟了一个翻白眼的小猫。
“所以考得到底怎么样。”
“不告诉你。出分再说。”
“行吧。”
“骗你的。感觉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导数第三问没做出来,其他的都能算完。理综物理最后一道实验题有点奇怪但我按你说的把公式全写上了至少能混几分。”
“那就好。”
我看着屏幕上她发的这段话。
不是“数学完了” “理综崩了” “我要复读了”,而是每一道做不出来的题都在后面跟了一句她的应对策略——导数第三问没做完但前两问保住了;物理实验题不确定但公式写上去了。
这些话不是几个月前的她能说出来的。
以前那个说出“大概这就是最后一课了”时还会流眼泪的女生,现在已经学会了在考场上和自己的每道错题谈判。
“等出分我请你吃饭。”我打字。
“你请?上次不是说我请吗。”
“你考太好了就我请,考不好就你请。”
“那铁定你请啊。准备好钱包吧老师。”
后面又跟了一个戴着墨镜叼着烟的小猫。我不知道她在哪弄来这么多猫的表情包。
出分那天是六月二十四号,一个周六。
南城又下了一场雨。
不是暴雨,是小雨,细密而均匀的那种。
雨声沙沙的,打在窗外梧桐叶上,洗掉了叶片上积了好几周的灰尘。
蝉不叫了——大概被雨淋得没力气叫了。
空气终于凉下来了一些,不像前几个月那样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而是被雨丝冲刷出久违的清冽感。
我的心简直比她还紧张。
从早上八点开始,我就坐在宿舍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室友回家过暑假了,整间宿舍就我一个人。
风扇在头顶转着,床单被冷气吹得微微鼓起来。
我一会儿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一下有没有新消息,一会儿关了又马上按亮,来来回回几十次。
手心全是汗,擦了又湿擦了又湿。
金融数学的期末成绩前天出来了——85分,不算高但够用了——但我看到那成绩时毫无波动。
手机屏幕上微信那个叫“袁小希”的聊天框被我置顶在最上面,她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早八点零三分发的:“查到了。等等我先看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八点零三分到十点整,她一条消息没发。
我中途去倒了三次水,上了两次厕所,翻了五分钟的书一个字没看进去,然后重新坐回床上开始新一轮刷新。
十点零三分。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查分短信的截图。
我点开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屏幕上那张截图从上往下依次列出:语文128、数学142、英语131、理综257——总分658。
658。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概有半分钟。
窗外的雨声沙沙的,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室友桌上那盆仙人掌在光线里泛着微微的绿色。
宿舍很安静,整栋楼都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从急速跳成一团浆糊然后慢慢、慢慢地平稳下来。
658分。
数学142分。
那个几个月前考78分哭着说“我对自己没有信心”的深闺大小姐,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在椅背上用黑色签字笔自慰被我撞见的大黄丫头,那个在我怀里攥着我衣摆流眼泪说“这大概就是最后一节课了”的女孩——考了658分。
数学142分。
我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不是不激动——我的手还在抖,眼眶也有些发酸。
但那种从五月初听到她说“大概最后一节课”时就一直吊着的一口气,在这一刻终于呼出来了。
那根紧绷了好几个月的弦,在“658”这个数字面前缓缓松下来,没有断,只是终于可以松开了。
我回了她一条:“袁小希。”
她秒回:“干嘛。”
“你牛逼。”
她没回文字。
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白猫高高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谢谢老师”四个字。
然后又发了一个竖中指的。
然后又发了一个爱心。
然后又撤回了那个爱心。
然后又发了一个竖中指的。
我盯着屏幕笑出了声。笑完之后揉了揉眼睛。靠,怎么还有点湿。
那天晚上,她偷偷溜了出来。
我收到她消息的时候正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泡面——下午一直在翻志愿填报的资料,忘了吃晚饭。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的语音:“你在学校吗。出来。”
我走出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雨停了,地面还是湿的,路灯的光在积水上反射出一片一片的橙色光斑。
梧桐叶子被雨洗得发亮,空气里全是雨后清新的青草和泥土味道。
她站在校门口旁边的路灯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和一双帆布鞋,头发披散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因为空气湿度还有些湿润。
看到我就从路灯下跑过来,帆布鞋踩在湿地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你——你偷跑出来的?”
“对啊。”她理直气壮。“我妈以为我在闺蜜家。闺蜜会帮我挡枪。”
“所以你现在是——”
“庆祝出分啊。”她仰起头看着我,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658,不庆祝一下你对得起我还是对得起你自己。”然后她停了停,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太好意思的坏笑。
“那个——出分第一件事——我定了酒店。”
这大黄丫头,出分第一件事竟然是定酒店。
她说的时候把手机掏出来给我看订单页面——短信预订成功的截图——眼梢里全是小魔女式的狡黠。
路灯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亮亮的,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映着远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什么酒店。”我问。
“情侣酒店。”她很干脆。“教室主题的。”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三秒钟。
她仰着头看我,眼睛一眨不眨,嘴边的坏笑弧度不变。
那双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