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出来,已经中午了。thys3.comLтxSba @ gmail.ㄈòМ 获取
陈桂芝走在前面,王德贵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镇口的时候,王德贵紧赶了两步,跟她并排了。
“桂芝啊,天太热了,走回去得一个多钟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凉快一点再回去。”
陈桂芝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看他。
“不用了,王村长。走快点,一个钟头就到了。”
“急什么。”王德贵拿拐杖敲了敲路面,“小军的事今天刚办妥,你就不想好好谢谢我?”
他把“谢谢”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桂芝停住了脚步。
路灯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波澜。
过了一会儿,她说:“王村长,你今天帮了小军,我心里记着。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以后?”王德贵笑了,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桂芝,你知道我这人不喜欢赊账。今天办了今天的事,今天就要今天的报答。”
风吹过来,带着镇子外面麦田的气息。陈桂芝把手揣进外衣兜里,攥紧了。兜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把空气。
“……去哪?”
王德贵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下巴往街对面一扬。
“那边有家旅馆。”
小旅馆缩在街尾,两层的矮楼,灰扑扑的水泥墙面,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便民旅社”四个字,招牌边上那盏灯坏了一个,剩下一根灯管一明一灭地闪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
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陈桂芝脸上停了片刻,又在王德贵脸上扫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一把钥匙拍在柜台上。
“十块。开水在走廊尽头。”
王德贵把钱搁在柜台上,拿了钥匙,拄着拐杖往楼上走。
楼梯很窄,他的一条腿又不好使,每上一级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先是拐杖戳在水泥地上的脆响,然后是左脚跟上来的闷响。
陈桂芝跟在后面,低着头,盯着他那只瘸腿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房间在二楼最里间。
王德贵开了门,伸手摸到门边的灯绳,啪地拉了一下。
头顶那个灯泡闪了两下才亮,昏黄的光铺满了整个屋子。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床头柜上搁着一只烟灰缸,里面还有上一个人留下的烟头。
窗帘是那种最便宜的化纤布,印着褪了色的牡丹花图案,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桂芝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王德贵把拐杖靠在床头柜上,在床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他看着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的眼眶下面投下两团阴影。
“进来吧,把门关上。”
陈桂芝转过身,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再也捡不起来了。她在门边站着,后背贴着门板,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
王德贵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桂芝啊。”他叹了口气,声音忽然放软了,像是在说一件跟眼下完全不相干的事,“小军这孩子,我今天看了,是个好苗子。李校长说了,他那个成绩,到了镇上初中好好念,考县一中没问题。县一中你知道吧?全县最好的高中。进了县一中,半只脚就踏进大学了。”
陈桂芝没有说话。她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
“李校长这个人不好说话。我今天跟他费了多少唾沫星子,你也看见了。”王德贵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眯起来,嘴角挂着一点笑,“桂芝,你们家的事,我算是给你办妥了吧?”
“……办妥了。”她的声音很轻。
“那你就没有什么表示?”
陈桂芝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压进了肚子里,然后走到床边,在离王德贵一尺远的地方坐下来。
床垫吱呀一声响,弹簧硌得她腿根生疼。
“王村长,你帮了小军,我谢谢你。可这一年,我真的累了。”她说话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看他,“我现在就想把小军供出来,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累?”王德贵把手放在她膝盖上,掌心热得发烫,“桂芝,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你累,我也没让你不累。以后小军上了初中,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跟了我,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王村长——”,“叫我德贵。”他的手顺着她的膝盖往上移,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带着泥,“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德贵。”
陈桂芝把他的手按住了。
“王村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最后一次。行不行?”
王德贵的笑容凝住了。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抽了回来。
“最后一次?”
“嗯。”
“为啥?”
“不为啥。”陈桂芝说,“就是累了。这一年过得太累了。我想安生过日子。”
王德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但在这么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不是赵大柱那瘸子怀疑了?”
陈桂芝心里咯噔一下,赵大柱没怀疑过,不过这也是个很好的借口,她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他问过我几次了。再这样下去,对咱俩都不好。”
“对咱俩不好?”王德贵把身子往后一靠,靠在床头板上,眼睛却没有离开她,“桂芝,你是怕对你自己不好吧?”
陈桂芝没有接话。
她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把那块碎花布衫的边角揉得皱巴巴的。
灯光照在她的脖子上,那截白生生的脖子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王德贵看着那截脖子,喉结滚了一下。
“行。”他说,“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不过桂芝,这最后一次,你得听我的。”
他伸出手,解开了陈桂芝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陈桂芝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攥着裤子,攥得指节发白。
王德贵一颗一颗地解着她的扣子,手指头笨拙地摆弄着那些塑料纽扣,每解开一颗,她脖子下面的皮肤就多露出来一片。
碎花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落在床上,堆成一团。
里面是一件白布背心。
贴身的,洗了很多水,布料已经软得跟纱布似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那两坨鼓鼓囊囊的奶子。
奶头的颜色透过来,是那种熟透了的深褐色,在白布下面微微凸着。
王德贵把她的背心从腰里拽出来,往上卷。陈桂芝抬起胳膊,让他把背心从头上脱下来。白布背心落在碎花布衫旁边,又堆成了一团。
她上半身全裸了。
那两坨奶子白得晃眼。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