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她的腰开始上下颠的时候,嘴里溢出一声压了很低的呻吟——旅馆的墙薄,她不敢大声叫,但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声浪比大声浪叫更让赵大柱浑身发麻。
“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孙月娥俯下身,把他那根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退出来,然后重新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张着,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他只会趴在我身上喘三分钟,然后就翻身睡觉。我嫁给他三十年,他从来没问过我舒不舒服。只有你——只有你会问我疼不疼,只有你会抱着我亲我的耳朵,只有你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不是个洗衣做饭的老妈子。”
赵大柱伸手把她拉下来,嘴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吻很深,舌头搅在一起,牙齿磕了一下,她的嘴唇被他的胡茬扎得通红,但她不在乎,反而张嘴含住了他的下唇使劲吸着。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停在她屁股上,十指陷进那两坨柔软的臀肉里。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右腿别扭地往外撇着,但他毫不在意。
他进入她的时候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声浪又低又沉,被压了又压,最后只剩下一声闷闷的“啊”。
他在她身上动的时候想起了王德贵。
那个老东西现在正在县里开会,坐在会议室里听县长讲话,打着瞌睡,等着晚上那顿酒。
他不知道自己的女人正躺在镇上旅馆的床上,被那个瘸腿的杀猪匠干得浪叫。
赵大柱想到这里,有一股报复的快感从丹田一直窜到后脑勺。
但这种成就感又不全是报复——他知道自己这么想有点下作,但他停不下来。
王德贵糟蹋过不知道多少个女人,从来没有付出过真正的代价。
一万块钱算什么?
王德贵柜子里还藏着不知道多少个一万块。
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王德贵拿多少钱都摆不平,拿村长名头也压不住。
“跟你说个事。”赵大柱一边动一边咬着她耳朵说,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她的耳垂红得能滴血,“每次我干你的时候,一想到你是王德贵的女人,我就特别来劲。”
“缺德。”孙月娥骂了一句,但她马上又搂紧了他的脖子,腿夹得更紧了,喘着气在他耳边说,“我也跟你说个事——每次我躺在这里,一想到干我的人是你不是他,我就特别来劲。”
赵大柱没有再说话。
他把脸埋在她脖子窝里,闻着她头发里那股雪花膏的味道,听着她在耳边压抑的呻吟声,感觉到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掐得生疼。
窗帘缝里最后一丝暮色也暗下去了,房间里只剩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昏黄的灯光。
床咯吱咯吱地响,跟上次一样,跟每次一样。
赵大柱从迎宾旅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街的路灯亮着,隔得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
他把马从槐树上解下来套上车,坐上排车前沿,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马车吱吱呀呀地上了回村的路。
夜风吹过来,灌进他敞开的领口里,凉飕飕的。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又是那股雪花膏味。
他到镇口的水龙头底下把衬衫脱下来搓了两把,拧干了又穿上。
湿衬衫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清明了。
他坐在排车上,鞭子搭在膝盖上,竹竿横在腿边,由着那匹枣红马自己认路往回走。
马蹄铁敲在硬土路上哒哒地响,不紧不慢的,跟他这会儿的心跳一样。
路两边是收了秋的玉米地,秸秆被砍倒了一大片,在月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
远处村子的灯火越来越近了,零零星星的,像是谁在天边上撒了一把米。
他把孙月娥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孙月娥要的是什么,他很清楚。
不是钱——她男人是村长,家里的铁盒子他见过,里头票子摞得整整齐齐的。
不是名分——她从来没说过要他跟陈桂芝离婚,从来没提过要搬进他那两间砖瓦房。
更不是让他抛家弃子跟她去另一个地方过日子。
她要的很简单,简单得让他第一次想明白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就是一个男人把她当女人看。
在床上问她疼不疼,在事后抱着她亲她的耳朵,在马车颠簸的时候回头看她一眼,不是看村长老婆,是看她孙月娥这个人。
王德贵一辈子没给过她这些,他赵大柱给了。
这就够了。
他给得起。
他只要心里头装着桂芝和宝珍,装着那个家,偶尔跟孙月娥在旅馆里放纵一回,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杀猪的时候一刀下去从不补第二刀,那是因为猪不会动。
可人是会动的,人心是会变的,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瘸腿的杀猪匠。
一个瘸腿的杀猪匠能在王德贵头上拉屎,王德贵一辈子在村里作威作福,搞了那么多女人,到头来他自己的女人却在赵大柱身下浪得跟什么似的——这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事。
他想起王德贵那张堆着假笑的脸,想起他拄着拐杖在村里挨家挨户占便宜的样子,心里头涌上来一股野蛮的、原始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意。
马车经过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远远看见百货商店还亮着灯。
他勒住马,把缰绳拴在槐树干上,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趴着打瞌睡,被他竹竿戳地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他买啥。
他先在卖鞋的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拿手指量了量那双黑布鞋的鞋底——桂芝的脚他熟,晚上躺在炕上她总把脚塞进他小腿中间取暖,那双脚又小又凉,脚底板有层薄薄的茧。
售货员问他多大码,他说不上来,就用手比了一下。
售货员看了他的手势,从货架上拿了一双递给他。
他又给宝珍买了个小风车,彩色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转。
售货员问他还要啥,他想了想,又让售货员拿了一袋奶粉。
售货员把东西包好递给他,他把票子搁在柜台上,把东西揣在怀里,拄着竹竿走出店门。
竹竿戳在水泥地上笃笃地响,售货员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瘸子今天心情倒是不错,买东西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
他把东西揣在怀里,解开马缰绳,上了排车,甩了一下鞭子。
竹竿横在膝上,鞭子在马耳朵上方的空气里轻轻点了一下,马车继续往村口的方向走。
怀里那袋奶粉硌着他的胸口,暖烘烘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上有一道今天杀猪时不小心划的小口子,已经结了痂。
他想起宝珍用小手攥住他食指的样子,又想起桂芝把脸埋进他臂弯里那句闷闷的“以后不用去茅房了”。
他嘴角浮上来一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马车晃悠悠地走在村道上,月光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
他嘴里不知不觉哼起了那个永远不在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