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ltx sba @g ma il.c o m
从舷窗看出去,冰岛的大地是灰黑色的——火山岩、苔原、远处灰白色的冰川边缘。
云层很低,压在头顶,像一床厚重的棉被。
跑道两旁看不到树,只有无尽的苔藓和碎石。
林小宇靠窗坐,苏婉中间,旁边是一个打瞌睡的冰岛大叔。飞机滑行的时候她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很短,像在确认他们确实到了。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冷风迎面扑来。
八月下旬的冰岛,气温不到十度。
苏婉缩了一下脖子,从包里翻出一件薄外套披上。
林小宇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看手机了。
但苏婉的手机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锁屏,放回口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走吧。\"她说。
酒店在雷克雅未克市中心,一栋灰色混凝土建筑的六楼。
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冰岛姑娘,英语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说套房已经准备好了,里间双人床,外间沙发床。
林小宇拿着房卡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上去。
套房不大。
里间一张白色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瓶欢迎用的雷克雅未克伏特加。
外间一张深灰色的沙发床,拉开就是床,铺着一条羊毛毯。
窗帘是米白色的,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
林小宇把背包放在沙发床旁边,站在窗前往外看。
雷克雅未克的天际线不高,彩色铁皮屋顶的房子一排一排铺开,远处能看到海港的轮廓和更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天空中有云,云缝里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苏婉站在里间门口,看了一眼双人床,没有走进去。
\"今晚不住这。\"林小宇说。
她转头看他。
\"我查了。\"他说,\"冰原深处有冰屋酒店,真正的冰砖建的,不是玻璃那种。\"他停了一下,\"我带你去。\"
她没有问多远,没有问怎么去,没有问多少钱。她看了他几秒,说了一个字:\"好。\"
他在停车场拦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吉普——冰岛常见的巨轮车,底盘高到上车要踩踏板。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冰岛人,满脸络腮胡,英语单词一个一个往外蹦。
林小宇把手机上的地图给他看,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伸出三个手指——三万克朗。
林小宇转头看苏婉。她站在车门边,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没有犹豫,拉开车门爬上了后座。
他也爬上去。
车开出雷克雅未克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不是黑夜的暗,是白夜那种灰蓝的暗,像傍晚被拉长了三倍。
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边是望不到边的苔原,灰绿色、灰棕色、灰黑色,偶尔有一群冰岛马站在路边,鬃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苏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了一道,看外面的风景像隔着一道裂缝。
\"冷吗?\"他问。
\"不冷。\"她说,但没有移开。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从碎石路变成两道车辙印。
两边的苔原越来越空旷,看不到任何建筑,看不到任何灯光,只有无尽的灰绿色向地平线延伸。
天空的云层开始变薄,露出底下灰蓝色的天幕,有几颗星星已经出来了。
苏婉的手机又亮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闪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外套内袋。
\"你爸。\"她说,语气很淡,\"说改签到了,明天下午两点到。\"
说完她转头继续看着窗外,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林小宇没有说话。车窗外的苔原在暮色里一片一片后退,灰绿色变成灰黑色。
司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回头指了指前方——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路,通向一片灰白色的空旷地带。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再走十五分钟,冰砖房子,能看到。
林小宇付了钱。
司机收了钱,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中国人,一男一女,夜越来越深了,但他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明早十点\",指了指自己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开车走了。LтxSba @ gmail.ㄈòМ
巨大的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了。
荒原上只剩两个人。
风很大。
不是那种有方向的风,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风,带着冰河的气息和火山岩的矿物质味道。
苏婉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用手压住头发,眯着眼睛往前看。
冰屋在不远处。
一座半圆形的冰砖建筑,坐落在灰黑色的苔原上,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冰块。
冰砖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
屋顶中央嵌着一块玻璃天窗,冰面和积雪漫到天窗的边缘,像一层半透明的盖子。
林小宇走在前面,苏婉跟在后面。
走近了,能看到门是厚重的双层门——外层是金属,内层是玻璃。
推开门,一股冷冽的空气涌出来,但比外面暖和。
室内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圆形空间。
墙是冰砖砌成的,冰砖之间透出外面暮色的灰蓝色光线。
地面铺着厚厚的皮草——驯鹿皮和羊皮,交叠着铺了好几层。
中央是一张大床,床上铺着羽绒被和更多的皮草。
天窗在床正上方的穹顶,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床中央。
角落里有一盏油灯,暖黄色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在冰砖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没有暖气。没有洗手间。没有电。只有一盏油灯、一床羽绒被、一堆皮草、一个天窗,和四面冰砖墙。
林小宇站在冰屋中央,呼出一口白气。他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带她来了,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苏婉关上门,站在门边,看着这个空间。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很轻的、自言自语的笑。
\"你知道吗,\"她说,\"我们住了一路的大床房。赫尔辛基升级,玻璃屋大床,卑尔根阁楼,哥本哈根连通门……\"她停了一下,\"每次都是旺季只剩大床房。
\"但这次是你选的。\"她说。
他站在冰屋中央,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皮草在她身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伸手摸了摸冰砖墙面——凉,但不是刺骨的凉,冰砖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手指按下去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纹。
\"过来。\"她说。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住。
她坐着,他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