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洗过的树叶、水泥地蒸发的水汽混合成一种干净微凉的气息。
林浅浅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已经被江哥擦得光洁如新,看不到一点她之前拍上去的手印和脸贴过的痕迹。
窗外的阳台栏杆也被雨水冲干净又被江哥用刮水器刮过,在暮色里反着冷光。
她的透明雨衣铺在阳台栏杆上晾着。
还在滴水,每滴顺着pvc边缘滑进地漏,水痕在暮光里渐渐干涸。
她裹着旧毛巾坐在沙发上歇了很久,身上的蜡斑已经被江哥清理干净,只剩皮肤上还残留着蜡油凝固后留下的一圈圈极淡的浅粉痕迹。
锁骨、乳头周围、小腹、大腿内侧、臀峰。
这些痕迹大概明天就会消。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毛巾滑落在沙发垫上。
她把新黑丝吊带袜重新调整好。
阳台积水已经全排干,江哥用软布把她留在阳台地砖上的两个膝盖印也擦掉了。
她把烘干了的校服一件件穿回去。
内衣,衬衫,扣子系好。
格裙拉链拉好。
从包里拿出那条被暴雨泡过的白丝袜。
已经湿透了没法穿,她把湿袜子塞进包侧袋,换上包里另一双备用短袜。
然后对着落地窗理了理头发。
梳回马尾,粉红发圈绕三圈。
头发还微湿但已不再滴水。
她把那条透明雨衣从阳台栏杆上取下来叠成方块放回包内。
这是她的了,留在老师家晾过,下次来继续用。
她弯腰捡起茶几边地板上那截刚被自己从肛门抽出的残蜡。
黑色蜡柱上还残留着直肠体温的余温,表面有她黏膜留下的透明细痕。
她又捡起之前从锁骨、乳头、小腹脱落的几片较大蜡壳。
把它们一起放在茶几上那支红莲口红旁边。
把蜡烛残骸和口红一起收进自己包内侧。
和那支金色空管香奈儿并排放着。
那支完全用光的香奈儿她一直没扔。
现在是空的,旁边是新的红莲,旁边是今天的黑色残蜡。
三样东西并排躺在包内侧拉链夹层。
然后她拿出那瓶还没用完的润滑液剩下的部分放在茶几旁边。
留给下次。
这条新丝袜今天穿过了但没破,她把丝袜卷好小心翼翼地再放回包里,准备回家后收进枕头下。
今晚第十三层会多一层。
今晚这条黑丝吊带袜是在老师家落地窗前暴雨天被操时穿的,袜口还残留着阳台积水的极淡泥味和江哥玻璃清洁剂飘上来的柠檬香精。
临走时她站在玄关。
围裙已经洗干净挂在厨房挂钩上等着下次用。
落地窗被江哥擦得比什么都干净。
阳台栏杆被刮水器刮得反光。
她在鞋柜前穿上自己那双被暴雨泡过但已经晾干的帆布鞋。
鞋底还微潮。
她把跛脚小羊从鞋柜上拿起来重新挂在包带上。
左脚那根线终于在海绵体与帆布摩擦中断掉了,小羊彻底歪向一边。
她用手指揉了揉羊耳朵:“以后你就歪着了。
不用缝。歪着也是浅浅的小羊。”
然后她踮脚亲了一下我的嘴角。
嘴唇停留比上回更久。
她口红已经全卸了,现在亲在我嘴角的是她嘴唇本身的触感。
比涂了口红时更软更热。
“老师。下次来浅浅家。
浅浅的阳台是封着的但能看到银杏树。江哥一起来刷窗户。
然后带他去厨房刷灶台但不要碰锅。排骨汤是我妈的。
江江只刷老师和浅浅。浅浅枕头下现在十二层。
今晚压上第十三层。今天这层是在阳台上淋雨淋透的。
有雨水的甜,也有蜡烛的蜡。老师。
下次见。”
她松开我嘴角,转身下楼。帆布鞋的微潮踩在老旧的楼梯上,每一步发出轻微的吱。
吱。
吱。
公交车末排。
她把帆布鞋搁在椅底。
从包里拿出那条暴雨里和她一起跑过图书馆楼道、在她湿透的帆布鞋旁边隔着书包硬挺下来的新肉色吊带袜。
包装盒虽然湿了,但里面的新丝袜还是干的。
拆开,用手指套进去拉撑。
完好。
然后叠好放在包底最里层。
窗外雨后街道倒映着路灯的光,车窗玻璃上还有被雨打过的水珠正一粒粒被风吹散。
到家。
母亲在厨房问图书馆泡了一天累不累,她说嗯很充实,上楼。
关门,开灯。
她把今天这条黑丝吊带袜从包里抽出来。
泡过阳台积水又被江哥用柠檬清洁剂的气味无意喷过,袜口现在闻起来有一点点人工柠檬味。
她把丝袜叠好,和前面十二层一起放在枕头下面叠整齐。
现在枕头下面十三层了。
第十三层是暴雨、蜡烛、口交的雨水、全身蜡斑、小阴唇写字、落入江哥杯中和阳台上那把被风吹进花坛角落的蓝伞。
对着泰迪熊。
熊耳朵今天没渗到什么液体,但刚才老师家茶几边那杯冷掉的残余泡面水汽可能沾到了她裙摆。
熊还是问到了淡淡汤味。
她说:“屿哥哥。今天你客场赢了。我为你高兴。你还在回程的大巴上。你的球衣号码还在我的衣柜里。我今天因为暴雨被困在图书馆。
后来去躲雨。
去了老师家。他给我煮泡面但他忘放奶粉。
后面我自己泡了那杯奶。江哥今天又来打扫了。
他把浅浅拍在窗户上的手印全擦掉了。
还把阳台上的雨也刮干净了。他说那块玻璃最咸。我的枕头下面现在十三层了。
第十三层是被暴雨冲过的,有雨水的甜味。
对不起屿哥哥。
但今天我的身体很诚实。晚安。”关灯。
窗外银杏树经过暴雨还有大半叶子没掉。
在夜风中轻轻摇动。
她抱着熊闭眼。
嘴角酒窝在黑暗中无声地凹下去。
梦里有人正在用黑色蜡烛滴她身体的轮廓。
从右肩开始,绕过锁骨,顺着乳沟往小腹下落。
但那个人不是周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