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掌心在她的后背上不安地摩挲着,试图安抚她的颤抖,却连他自己都在极其狼狈地发着抖。
时间在这个极其漫长、极其让人窒息的吻里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当两人终于因为极度缺氧而被迫分开时,西的嘴唇已经被蹂躏得红肿不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闭着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依然在无声地滑落。
“五……五年……”西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执拗,“你要是……敢迟到一天……我就、我就真的去买粉色的魔法少女t恤……挂在门外……”
“不会的。”
陈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在她的唇角极其留恋地印下最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哪怕爬,我也一定会在约定的那天,敲响你的门。”
话音刚落。
西突然感觉到,那双紧紧箍在她腰间和后脑勺上的温热大手,力量开始极其迅速地消退。
那种属于人类体温的炙热感、那几乎贴着她胸口跳动的微弱心跳声,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一点点抽离她的感官。
“陈?!”
西惊恐地睁开眼睛,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紧那具刚刚还与她紧密相贴的躯体。
可是。
“啪嗒。”
原本被撑得极其挺括的黑色t恤和长裤,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那件衣服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轻飘飘地、毫无生气地滑落在了沙发上。
整个客厅里,那种熟悉到已经成为她呼吸一部分的微热气息、那种陈旧而带着压迫感的安全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阴风,没有告别。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西呆呆地看着沙发上那套皱巴巴的黑色衣裤。
手心里还残留着刚刚触碰过他的温度,嘴唇上甚至还有他留下的微弱痛感。可是,面前的空气已经变成了最普通的、冰冷的死寂。
“……”
西在沙发上僵坐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将那套黑色的衣服极其珍视地、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地埋进带有他气息的布料里,在这个空无一人、再也不会有任何灵异事件发生的出租屋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的嚎啕。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夏日的阳光刺眼得让人心烦。
防盗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走廊里的热浪。
西的闺蜜手里拎着两杯冰奶茶,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往客厅里走,嘴里还念叨着:“热死我了,今天外面简直是个大火炉,还好你家空调开得足——”
话说到一半,闺蜜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西,脸上的轻松瞬间被惊愕取代。
“西,你怎么了?”
闺蜜连鞋都没顾上摆好,三两步冲到沙发前,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放,满脸担忧地凑了过去,“怎么眼睛都肿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西穿着一件宽大的旧睡衣,整个人像是一只失去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缩在沙发最角落的地方。
她的双眼肿得像两颗核桃,眼眶周围是一圈刺目的红晕,甚至连鼻尖和嘴唇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而在她的怀里,正死死地抱着一件黑色的、明显是男款的t恤。
听到闺蜜的声音,西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没事。”
西的声音沙哑得简直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妪,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稍微一出声就扯得生疼。
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黑色t恤搂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护着什么绝世珍宝。最新地址) Ltxsdz.€ǒm
“这叫没事?”闺蜜皱起眉头,在一旁坐下,伸手想要去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还是谁欺负你了?你这眼睛肿得跟个桃子似的,到底哭了多久啊!”
“真的没事。”
西偏过头,躲开了闺蜜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是……昨天晚上,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没控制住情绪,熬夜看完了,所以就……”
她扯了一个非常符合死宅人设的谎言。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谎言有多么苍白无力。
在这个只有活人的世界里,谁会相信她昨天晚上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谁会相信她爱上了一个被困了六十年的幽灵,而那个幽灵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用五年的消失换取了一个极其微茫的奇迹?
不会有人信的。
大家只会觉得她精神出了问题。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眼泪和秘密,连同那套还残留着他气味的衣服一起,死死地捂在怀里。
闺蜜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视线狐疑地落在了西紧紧抱着的男装上。
“那你怀里这衣服是怎么回事?这尺码,怎么看都不像你的吧?”
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指尖泛白,抓着那件黑色t恤的布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固执掩盖了过去。
“这是……网购送错尺码的。”西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声音细若游丝,“本来想退回去的,但是……质量还不错,就当睡衣穿了。”
闺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实在不想多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跟你说啊,别为了纸片人或者剧情哭成这样,伤身体知道不?”闺蜜把一杯冰奶茶塞进她手里,试图转移话题,“赶紧敷一下眼睛,我们今天看部喜剧片换换心情。”
西握着那杯冰凉的奶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没有往常那种被朋友关心后的感动。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茶几对面的那个位置。
以前,当闺蜜坐在她身边时,他总是会像个有分寸的长辈一样,安静地退到那个角落里。
他会在那里看着她们聊天,甚至会在她快要打翻水杯时,伸出那只微凉的手帮她一把。
可是现在。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也没有那种让人安心的压迫感。
连空气流动都显得那么普通、那么无趣。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今天,才只是第一天。
西把冰凉的奶茶杯贴在自己滚烫肿胀的眼皮上,冰得她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借着这个动作,将脸偏向一侧,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了怀里那件黑色的t恤上。
“好。”西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软绵绵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看喜剧片吧。”
至少在别人面前,她得假装自己还在过着极其正常的、阴暗死宅的普通生活。
直到那个会管着她、会打她、会爱她的“老古董”,真正敲响这扇门的那一天。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无声地跳动了一下,从“:59”变成了“00:00”。
幽蓝色的冷光打在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