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期的修士要从两个金丹期的眼皮底下藏起来,那是手拿把掐的事。
她屏住呼吸,将身形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彩胜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里面的伙计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胭脂盒“啪嗒”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二位……二位大人,”一个伙计结结巴巴地迎上来,“有、要何要事啊……”
“有何要事?”左边的捕头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刚才分明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袭击,现在装起无辜来了?”
他大步往里走,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胭脂水粉,右边的捕头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发,却更让人心里发毛。
两人自然知道这彩胜堂是合欢宗的产业。
背后要么是皇子撑腰,要么是皇帝默许。
平日里六扇门的兄弟们在这里捞了不少油水,如果是什么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不一样。
这事要是真就这么糊弄过去,荀家那边可不好交代。
颖州荀家,千年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得罪了他们,别说以后在六扇门混不下去,怕是连命都得搭进去。
所以他们必须要抓出个人来给荀家一个交代。
厉臻雪正坐在自己房里,对着一摞账本发愁。
每年到这个时候,她都要咬着牙把一大笔银子划出去,上供给皇家的布匹银两、胭脂水粉,还有交到总舵的供奉。
钱来得快,去得更快,她看着账本上那些红字,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舵主!舵主!”
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脸色煞白。
“六扇门的人找上门来,说、说,”
“说什么?”厉臻雪头都没抬,以为又是那些捕快来要酒钱,“又来找我们要钱喝酒了?急什么,打发他们走就是了。”
“说我们当街刺杀状元,要我们给个说法!”
“什么?!”
厉臻雪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仰,差点翻倒。她一把抓过挂在屏风上的狐裘,裹住自己裸露的胳膊和胸前的雪白,匆匆朝楼下赶去。
彩胜堂的大堂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两名捕头不顾伙计们的阻拦,翻箱倒柜地翻找着“刺客”的踪迹。货架上的胭脂水粉被扫落一地,红的白的洒了一地,像是开了一地的花。
不过他们心里也有数,砸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那些贵重的,摆在显眼处的,他们碰都没碰。
装个样子,让彩胜堂给个交代,糊弄过去,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们这是准备回京复命,要是真查出点什么来,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厉臻雪从楼梯上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柔声道:“二位大人莅临小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她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欠身,狐裘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只是这刺杀一事,从何说起啊?”
左边的捕头冷哼一声,故意提高了声调:“我们正准备回京复命,路经泗阳。方才灵马受惊,来袭的方向正是彩胜堂。”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盯着厉臻雪。
“掌柜的对此可有头绪?”
厉臻雪看了一眼外面围观的百姓,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事得处理得快些。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拖得越久,看热闹的人越多,彩胜堂的名声就越臭。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放得更软了些:“大人,许是那贼人故意栽赃陷害。大人若是不嫌弃,小女子斗胆请二位大人随我彻查彩胜堂,揪出那贼人,以还小店一个清白。”
两名捕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带路。”
厉臻雪带着两人把彩胜堂明面上的地方转了个遍,一处都没落下。那些和合欢宗有直接联系的地方,她自然是不会带他们去的。
最后,她在后厨的柴房里“揪”出一个练气期的男弟子。
那男弟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如土色。厉臻雪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人,想必就是此人。”她指着那男弟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彩胜堂不知何时被这贼人趁虚而入,是小女子看管不严。此人任凭大人处置,彩胜堂愿承担一切责罚。”
两名捕头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弟子,心里都有了数。
替罪羊。
不过他们也懒得深究。有人顶罪,面子上过得去,这事就算结了。
“带走。”左边的捕头一挥手,右边的捕头上前一步,将那男弟子从地上拽起来,押了出去。
马车重新启程,哒哒哒地朝城门方向驶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彩胜堂的门也关上了。
就在厉臻雪带着两名捕头在前堂“查案”的时候,华悯秋已经从后墙翻入了彩胜堂的内院。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无声,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神识展开,将整座宅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纳入感知,特意绕开了外院的捕头和厉臻雪。
东南角的地下有暗室。西北角的阁楼里有禁制波动。后院的水井下面有一条密道。
她没有理会那些。
她只找那枚传讯玉佩的气息。
气息从地底传来,她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拍晕了两个巡逻的弟子,最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铁门后面,是一间地牢。
华悯秋抬手,一掌拍在铁门上。
“轰——!”
铁门应声而开,门轴断裂,整扇门朝里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守在地牢门口的侍女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华悯秋一掌拍晕。
她走进地牢,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找到了齐晏平。
他靠着墙壁坐着,衣裳上沾满了灰尘和稻草,穴道被封,动弹不得,但人是清醒的。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站在牢房门口的华悯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华仙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了。”
华悯秋没有笑。她上前一步,一掌劈开铁栅栏上的锁链,蹲下身,伸手解了他被封的穴道。
“还能走吗?”她问。
齐晏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点了点头。
“能。”
华悯秋站起身,伸出手。
齐晏平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走吧。”华悯秋松开手,转身朝地牢外走去。
齐晏平跟在她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两人穿过甬道,翻过后墙,消失在泗阳城的夜色中。
出了城,华悯秋就直接抓着他的袖子赶路了。
手指攥着袖口布料,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他们现在身份太敏感,多停留一刻就危险一刻。
华悯秋尽量绕开城镇,走的尽是些偏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