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二月初五·午时·玄玉宗】
南苑客舍的桌案上铺满了纸卷。发布页LtXsfB点¢○㎡ } ltxsbǎ@GMAIL.com?com<
叶青鸾坐在桌前,黑色劲装的袖口卷到了肘弯以上,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高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被晨间的微风吹得轻轻摆动。
丹凤眼扫过面前摊开的弟子名册。
玄玉宗现有弟子三百二十七人,内门弟子八十九人,外门弟子一百五十三人,杂役弟子八十五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着入门时间、修为、师承、职责分配。
两天了。
从二月初三入驻到现在,已经翻完了名册的前半部分,逐一核对了出入记录和灵石消耗账目。
“不对。”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丹凤眼从名册上抬起来,落在了右手边的另一卷账册上。
灵石消耗账目。
这份账目是裴清当日就让人送来的,从天启四百二十七年正月到天启四百二十八年正月,整整一年的逐月明细,叶青鸾翻到了后半段,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八月。
灵药消耗量比七月多了近两成。
九月,又多了一成。
十月,再多一成半。
十一月,十二月,正月,每个月都在往上涨,到了最近这个月,灵药消耗量已经比去年同期翻了将近一倍。
“弟子数量没变。\"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修为突破的人数也没有明显增加,这些多出来的灵药,去了哪里?”
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了两下。
翻到了灵药消耗的细目。
大部分是常规的修炼辅药,回灵丹、聚气散、清心露,消耗量的增幅在合理范围内,但有几种辅料的消耗量增幅异常。
锁元粉。
这东西是炼丹辅料,用来锁定灵力流动、稳定丹药成型的,正常情况下,一个宗门一个月用不了多少,但玄玉宗的锁元粉消耗量在近半年内翻了三倍。
“炼丹量没有增加三倍。\"叶青鸾的声音沉了下来。\"锁元粉多出来的部分,用在了别的地方。”
还有一种叫做\"凝魄香\"的辅料,消耗量也偏高,凝魄香是安神助眠用的,掺在灯油里点燃可以帮助修士入定,但用量过大会导致神识昏沉。
丹凤眼在这两个名字上停留了几息。
没有下结论。
将这两处异常用朱砂在账册边缘做了标记,然后翻开了下一卷。最新WWW.LTXS`Fb.co`M
防御阵法的激活记录。
玄玉宗的防御阵法分三级,一级覆盖全宗,二级覆盖核心区域,三级仅覆盖宗主殿和禁地,每次激活和关闭都会在阵法枢纽的玉简中留下时间印记。
叶青鸾从裴清那里拿到了阵法枢纽的查阅权限,花了半天时间将近一年的激活记录全部抄录了下来。
“一级阵法,正常。\"手指沿着记录往下滑。\"二级阵法……”
停住了。
二级阵法在近半年内被激活了数次。
每一次激活的时间都在深夜。
子时前后。
激活持续时间从半个时辰到两个时辰不等,然后关闭。
“深夜激活二级阵法。\"丹凤眼里闪过一道冷光。\"谁有权限激活二级阵法?”
答案很简单,宗主,或者持有宗主令牌的人。
“裴宗主本人,或者她授权的人。”
手指在记录上轻轻敲了一下。
“为什么要在深夜激活二级阵法?防御什么?”
没有答案。
至少目前没有。
叶青鸾将这份记录也用朱砂做了标记,然后将所有纸卷整齐地卷好,放进了桌案旁的木匣里。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先吃饭。”
玄玉宗的食堂在宗门中轴线的东侧,是一座宽敞的石砌大厅,能容纳百余人同时用餐,但午时的食堂人不多,大部分弟子都在修炼或执勤,只有零星几桌坐着人,安静得能听到筷子碰碗的声响。
叶青鸾端着一盘简单的素菜和一碗米饭走了进来。
黑色劲装在一片青蓝色的弟子袍服中格外醒目,几个正在吃饭的外门弟子看到她,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行礼。?╒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叶长老。”
“坐下吃饭。\"叶青鸾摆了一下手,语气干脆。\"不用管我。”
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将盘子和碗放好,拿起筷子开始吃。
吃饭的速度很快,不拖泥带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非享受一顿饭。
吃了几口,丹凤眼不经意地扫了一圈食堂。
角落里。LтxSba @ gmail.ㄈòМ
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坐在最靠墙的那张矮桌旁,面前摆着一盘发黄的腌菜和半碗粗米饭,正低着头慢吞吞地扒饭。
粗布短褐,打了补丁的布鞋,古铜色的皮肤,沟壑纵横的面容。
那个杂役老头。
两天前在山门口扫地的那个。
丹凤眼在那个身影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又看了一眼。
这一眼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一些。
不是看脸。
是看手臂。
那个老头正用右手拿筷子扒饭,粗布短褐的袖口因为动作而滑落到了肘弯附近,露出了一截小臂。
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不是那种常年劳作磨出来的干瘦筋肉,而是一种紧实、饱满、带着弹性的力量感,像是被某种内力滋养过的。
前臂的青筋微微隆起,手指粗壮有力,握筷子的姿势稳定得像握着一柄剑。
叶青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放下筷子,端起碗,站了起来。
端着碗走到了角落里那张矮桌旁。
“这儿有人坐吗?”
陈老头正低着头扒饭,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对上了一双锐利的丹凤眼,整个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叶……叶长老!\"声音又惊又慌,弓着腰就要站起来。\"没……没人坐,您请,您请!”
叶青鸾在矮桌对面坐了下来,将碗放在桌上,筷子搁在碗沿上。
“不用站,坐下。”
“是,是。\"陈老头哆哆嗦嗦地重新蹲坐下来,浑浊的老眼不敢直视对面的人,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那盘发黄的腌菜上。
叶青鸾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了。
“你叫什么?”
“老……老奴叫陈老头。\"声音卑微到了骨头里。\"大伙儿都这么叫。”
“真名呢?”
“陈……陈九。”
“在玄玉宗干了多少年?”
“二……二十来年了。\"陈老头的声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结巴,像是在权贵面前说话说多了就会犯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