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秋文走到她面前,在浴室门口停住。
他低头看她——她叉着腰歪着头的姿势让她的锁骨和肩颈线条在晨光下格外好看,乳房在手臂的挤压下微微聚拢,两粒乳头还保持在半充血状态,颜色是晨光下的深粉色。
她的脸逆着光,但眼睛里的笑意亮得不需要任何光线来衬托。
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用拇指在她锁骨下方那个最深色的吻痕上轻轻擦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那个痕迹是真的。
“疼吗?”他问。
“不疼。”吴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吻痕,然后抬头看他,嘴角翘起来,“就是太明显了。今天拍片得打厚一层遮瑕。一会儿你自己看镜子——你肩膀上全是我抓的印子,后背上也是。打球的时候别光膀子,别人问起来你说打架了。”
“嗯。”秋文说。他的手从她锁骨上移开,正要放下来,被她握住了手腕。
她牵着他的手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浴霸和花洒。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砸在瓷砖地面上,蒸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浴室里很快被热水和蒸汽填满了,镜子上的水雾越来越厚,把两个人的倒影变成了两团模糊的轮廓。
吴媚拉着他站到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头发、肩膀、后背往下淌,把她身上残留的精液和分泌物冲掉。
她闭着眼睛仰起头,让热水打在脸上,然后伸手从壁挂架上拿过沐浴露,挤了一大团在手心里,搓出泡沫之后先抹在他胸口上,然后顺着胸肌、腹肌、小腹一路往下抹,手指在他小腹下方那片毛发区域仔细地洗了几遍,把昨晚残留的痕迹全部洗干净。
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羞怯或犹豫——她给他洗澡的动作和昨晚在床上教他做爱的动作一样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悉感。
秋文站在那里让她洗。
他的身体在热水和她的手指下逐渐放松下来,大腿的酸痛被热水冲淡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小腹上打泡沫的样子,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沐浴露,也挤了一团,搓出泡沫,抹在她后背上。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肩胛骨,从后颈一路往下抹到腰窝,再从腰窝抹到臀部,手指在她腰侧那片昨晚被他掐红的皮肤上轻轻揉着。
两个人在花洒下面互相抹了大概十分钟,泡沫顺着身体滑到瓷砖地面上,被水流冲成一片白色的漩涡。
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声和泡沫在皮肤上被揉开的细微声响。
浴室里的蒸汽越来越浓,沐浴露的香味混合在水雾里,把整个空间都染成了那种他们惯用的沐浴露的淡香。
洗完澡出来,吴媚裹着浴巾坐在床沿上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
秋文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穿上,然后坐在她旁边系鞋带。
她的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关掉了吹风机,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棉质衬衫和一条浅灰色西装裤。
她穿衬衫的时候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锁骨下方的吻痕在浴室灯光下更明显了,暗红色的,边缘已经开始泛出一点点紫。
她从化妆包里拿出一支遮瑕膏,在镜子前弯着腰仔细地盖了两层,直到痕迹在视觉上淡到可以被领口遮住才直起腰。
她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系了一条棕色细皮带,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用手指把碎发别到耳后。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站在穿衣镜前的女人和昨晚在床上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状态了——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腰线在皮带收束下利落而流畅,白色棉质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和腕骨上那块细链腕表。
她从包里拿出墨镜,架在鼻梁上,转头看秋文。
“我的车还停在你们学校。今天开不了那辆比亚迪。”她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工作室的摄影师过来接我,他开了车。八点半到楼下。”
秋文从鞋柜旁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穿鞋之后的个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从她的角度需要微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问了一个她没预料到的问题。
“妈——吴媚,”他改口的速度比今天早上快了很多,快到几乎听不出停顿,“你以后会不会觉得后悔?”
吴媚正把手机放进包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她从墨镜上方看着他,眼睛被镜片遮住了一半,但嘴角的弧度他能看到。
“后悔什么?”
“就是——”秋文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小到大没变过,“这件事。我们的事。你觉得对不起爸吗?”
吴媚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在扎成马尾之后显得比散开时更干练,但眼角那些细纹在晨光下让她看起来不是强势,而是一种坦然的、不需要任何伪装的真实。
“秋文,”她把墨镜折好放在鞋柜上,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来回擦了两下,力道和昨晚第一次高潮后捧着他脸说“吴老师给你打九十分”时一模一样,“你爸如果还在,他大概会先揍你一顿,然后再揍我一顿。揍完之后他会坐下来,喝一杯茶,想三天三夜,然后跟我说——‘阿媚,你开心就好。’”
她的拇指在他颧骨上停住了,眼神透过晨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瞳孔里没有任何闪躲。
“你爸是个好人。他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俩都开心。你不开心了十几年,我也不开心了十几年。如果他现在站在这里,看到你昨晚和今天早上的样子——看到你会笑了,会撒娇了,会抱着我不撒手了——他大概会觉得,被他儿子戴一顶绿帽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她说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对亡夫的怀念,也有对他的宠溺,“当然,前提是不被他儿子搞大肚子。”
秋文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被她戳中笑点的无奈。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额头上,鼻尖碰着她的鼻尖,闭上眼睛。
吴媚保持这个姿势几秒钟,然后在他后颈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别腻歪了。楼下要有人等了。”她把他推开一点,重新拿起墨镜戴上,弯腰拎起放在床脚的单肩包。
包里的相机和镜头硌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
吴媚走在前面,秋文跟在后面。
客厅里窗帘还没拉开,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打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
厨房水槽里还泡着昨晚吃饭没来得及洗的碗,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已经有点蔫了的洋桔梗。
玄关处堆着几双鞋和一个快递纸箱,钥匙盘里放着他的校园卡和她的车钥匙。
这个家和他们昨晚回来时一模一样,但某种意义上,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吴媚在玄关换上一双棕色低跟皮鞋,弯腰扣鞋扣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个被遮瑕盖住的吻痕从某个角度看还是能隐隐看到一小片淡粉色的底色。
她站直之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包斜挎在肩上。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