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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乡野村医风流事(第二部) > 第6章 工地

第6章 工地 发布页: www.wkzw.me

工地在省城南郊,一片正在开发的新区。|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发布页LtXsfB点¢○㎡

念全是跟着村里一个叫老马的包工头来的,老马是他爹当年修水库时认识的工友,在省城混了这么些年,手底下有几十号人。

“搬砖扛水泥,一天二十五,管住不管吃。干不干?”老马上下打量着念全的身板。

“干。”

秀云的工作是念全托老马安排的。老马一开始不乐意,说工地食堂不缺人。

“那是我娘。”念全说,“我爹死得早,家里穷,我出来打工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带在身边踏实。”

老马看了秀云一眼。她站在那儿,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布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脸上安安静静的,不像个会说谎的人。

“行吧,食堂缺个帮厨,一天十五。跟你一块儿住工棚?”

“不用,我们在外头租房。”

他们在工地附近一个城中村里租了一间偏房。

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桌子,一个煤球炉,这就是全部家当。

秀云把床铺好,把带来的几件衣裳叠整齐搁在床头,又把窗台上那盆从医馆带来的野菊花摆上。

“这花命硬,搁哪儿都能活。”她说。

第一个晚上,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张木板床上,谁也没说话。煤球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念全,我对外就说你是我儿子。省得别人嚼舌根。”

“行,娘。”

秀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你别叫我娘。叫姨就行。在外头装装样子,回来还是叫姨。”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叫娘我心里头别扭。”

“行,秀云姨。”

第二天天不亮念全就去工地上工了。

搬砖——把卡车上的红砖搬到升降机旁边,一摞一摞码整齐。

一块砖好几斤,一摞几十块,搬一上午手就磨出了血泡。

他拿碎布缠了缠,继续搬。

老马过来看了一眼,递了根烟:“你小子比你爹当年还能吃苦。”

念全擦了把汗,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法子,要挣钱。”

秀云在食堂帮厨。

一个用彩钢板搭的棚子,四面透风,地上是泥地。

两个河南来的女人——一个胖大姐掌勺,一个瘦大姐切菜。

秀云跟着她们择菜洗碗,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腿肿得像萝卜。

胖大姐问她多大年纪,秀云说五十出头。胖大姐啧啧两声,说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打工,不容易。秀云笑笑,说家里穷,出来挣点钱。

每天晚上收工,念全回到那间偏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浑身水泥灰,手指头磨得全是血口子。

秀云烧好热水等他回来,端出饭来——馒头和咸菜,有时候还有一碗白菜炖粉条。

“食堂剩的,不要钱。”她说。

其实是她自己那份没舍得吃,省下来带回来的。

吃完饭秀云洗碗,念全坐在床沿上数手上的血泡,拿针挑了上点药。秀云给他上药的时候手指头很轻,像当年在医馆里给人正骨时一模一样。

“姨。”

“嗯。”

“你跟着我跑到这破地方来,天天在食堂站十几个小时,腿都肿了。你图啥?”

秀云没有抬头,继续给他上药:“图个心安。”

“心安?”

“我一个人在临河镇那间空医馆里,天天对着你全大夫的遗像,心里头不安。跟你在这儿,虽然苦,但踏实。”

念全没有说话,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夜里睡觉是最难熬的。屋里只有一张床。

“我打地铺。”念全说。

“地上凉,会着凉。最新地址 _Ltxsdz.€ǒm_挤一挤。”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尺宽的空隙。

可那张床太小了,稍微翻个身就碰着了。

念全在黑暗里睁着眼,听见窗外城中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放收音机,有个孩子在哭。

“姨,你睡了没。”

“没有。”

“你在想啥?”

“在想明天食堂的菜够不够。胖大姐说最近菜价又涨了。”

沉默了一会儿,念全翻过身,把手搭在秀云的腰上:“姨,等攒够了钱,咱换个地方。找个没人认识咱的地方。”

“换地方干啥?”

“咱就不装母子了。”

秀云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想装啥?”

“装两口子。”

秀云轻轻笑了一声,翻过身来面对着他:“你这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

“在姨眼里你永远是孩子。”

“那姨以后别叫我孩子。叫我名字。”念全把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秀云的手指头在他胸口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念全。”

“嗯。”

“念全。”

“嗯。”

“念全,念全,念全——”

她把他的名字叫了好几遍,每一声都像是在嚼一颗糖。

念全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不急不躁,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不是梦,确认这间狗窝一样的偏房里真的有个人愿意跟着他。

“姨,在这城市里,我只有你了。”

秀云把手从他腰上移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也只有你了。”

隔壁那对四川夫妻来了有大半个月了。男人姓邱,在工地上开搅拌机,女人叫春秀,在工地门口摆了个缝纫摊,给人补衣裳、改裤脚。

念全第一次见到春秀的时候愣了一下——她长得像念慈。

不是一模一样,是那种神态,那种低头咬线头时睫毛微微颤着的样子,那种笑起来嘴角往上翘的弧度。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春秀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你就是隔壁那个搬砖的兄弟吧?”

念全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赶紧进了屋。

老邱是个热心肠,搬来的头一天就主动过来搭话,散了根烟给念全。

“兄弟贵姓?”更多精彩

“姓孙。”

“孙兄弟,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事吱一声。”

从那以后老邱隔三差五下了工就来找念全喝酒。

秀云不太喜欢老邱——不是讨厌这个人,是讨厌念全喝完酒以后那个样子。

他平时闷得很,喝完酒就变成另一个人,话多,眼睛亮,笑起来像个孩子。

“你少喝点。”秀云说。

“就喝两盅。”

“上回也说两盅,喝到半夜才回来。”

“这回真就两盅。”

那天晚上老邱又来了,提着半瓶从老家带来的高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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