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赵彦清也无话可说,禁军很快将他押入开封府大牢,数日后革职流放。
另一边,京东路转运使钱惟简,负责漕粮调度。他私下与数家粮商勾结,将官仓中的新粮换成陈米,再把新粮高价卖回民间。
而百姓交税时,必须缴纳足额新粮;官府发粮时,却只给霉坏发黑的旧米。
文斐然最初递上的奏报,只说京东路“仓储略有亏空”。但红云商会送来的密报却详细记载了钱惟简与粮商的往来,甚至列出每一船粮食的装载时间与转卖地点。
赵恒将两份消息放在一起,冷笑道:“亏空?朕看是有人把国粮当成自家米铺了。”
圣旨送到济州时,钱惟简正准备把一批新粮装船。
宣旨官当众展开黄绢:
“京东路转运使钱惟简,盗换官粮,私通粮商,致使民间饥荒,革职查办,押解京师。”
钱惟简跪地喊冤:“臣只是监管不力,并未侵吞粮米!”
话音未落,官兵已从他府中搜出粮商送来的银票、金器与数十张仓契拿出。后经审讯和进一步调查,此人更有一间密室,存放着他亲笔记录的粮价涨跌。
济州城外,官府把查封的粮仓打开,重新发粮,还百姓一个公道。
百姓排队领米,有老者捧着粮袋痛哭:“前几日孩子都快饿死了,今日总算能喝一碗热粥。”
钱惟简被押赴京城,判处流放岭南。他的宅院、田产和粮船全数充公,所欠赈粮折价追缴。
再说那扬州知州杜仲文,他在出任知府之后,依靠盐政大发横财。
以整顿盐务为名,强行收回商户盐引,再以低价卖给自己的亲族与门客。普通盐商若不献上三成利润,便会被扣上“私盐”的罪名。
扬州城内有句流言:“盐引不入杜府,货船不出运河。”
红会商会经营盐铁生意时查出,杜仲文名下虽只有两座宅院,实际却控制着十七家盐号。那些盐号表面属于不同商人,账房却都由杜府管家掌管。
赵恒下令江淮制置司与监察御史联合查案。
查抄杜府那日,扬州百姓几乎围满长街。官兵从宅中抬出九箱银锭、三箱金器、二十七册盐引账簿,另有大批盐场地契。
一名盐商当着众人哭诉:“我家三代贩盐,去年只因不肯送银,杜仲文便让人封了盐场,逼得我妻儿沿街乞讨。”
杜仲文被押出府门时,仍梗着脖子对百姓喝骂:“尔等刁民,竟敢围观朝廷命官!”
百姓立刻群情激愤。
“你也知道自己是朝廷命官?”
“做官不为民,倒拿盐引当刀子!”
杜仲文革职下狱,盐引重新核发。赵恒还特意下旨,今后盐商可越级向转运司申诉,不得由地方知州一手遮天。
再说那苏州织造监周文达,他负责宫廷织物采办。他借着“御用”二字,强迫民间织户低价交货,又以丝线不合格为由克扣工钱。
许多织户辛苦数月,最后只能拿到原定工钱的三成。
周文达家中却收藏着大量江南丝绸,甚至用官船私运到海商手中。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苏州知府接到圣旨后,不敢拖延,立刻带人查封周宅。
周宅后院有一座地窖,里面堆着成捆的上等绸缎。账房中还记着每家织户的欠款,却没有一笔真正支付的记录。
官府当众清点财产,百姓围在街边观看。
“我家的锦缎就在那箱子里,周文达说有瑕疵,分文不给。”
“那匹湖绸是我女儿熬夜织的,她病倒后,周家还派人来催工。”
周文达被免职,押解至苏州府大牢。经审讯后,除追缴赃物外,还被判处杖刑与流放。
织户们重新领到工钱,苏州城许多作坊重新开工。地方百姓称赞赵恒“查得快、判得重”,连原本对朝廷不抱希望的织娘也开始相信官府会替她们主持公道。
之后时河东路,那里连续两年修筑堤坝,朝廷拨银十万贯。河渠使韩肃却将工程层层转包,实际使用的木料与石料不足原数一半。
每逢汛期,堤坝便出现裂口。当地百姓多次请求修缮,韩肃却说“尚可支撑”。
不夜城的商路人员发现,韩肃亲族经营木材生意,几乎垄断了修河所需的木料。账面上写的是上等柏木,送到河边的却是腐朽松枝。
冬至前夕,监察御史带着圣旨抵达河东。
韩肃被当场免职,家产查抄。官兵在他府中找出修河银的往来账册与私刻印章。
百姓指着那些账簿怒骂:“河堤坏了,他却只知道修自家的园子!”
韩肃被押至刑部审理,其亲族中参与分赃者一并治罪。
赵恒随后下令,由工部派员重新勘验堤坝,所有工程款改由朝廷直接拨付,不再经过地方官府层层经手。
远离京城的区域赵恒也没放过,潞州知州梁守谦以治安严明自称,实际上私设刑堂。
商户若不按时送礼,便会被诬为窝藏盗匪;乡民若与地方豪强争田,也会被他押入私牢。梁守谦甚至允许家丁代替衙役审讯,导致数人被活活打死。
一名老农冒死将诉状送到提刑司,才让案件进入朝廷视野。
赵恒命三司彻查后
,梁守谦被革职逮捕。
宣读圣旨那日,潞州百姓聚集在府衙外。有人拿出旧伤给官差看,有人抱着死者遗像痛哭。
“我弟弟只是去要回自家田契,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我女儿被梁家少爷抢走,去衙门报案,反被说成污蔑。”
梁守谦被押往刑场前,百姓纷纷向他投掷烂菜叶与鸡蛋。
有人高喊:“苍天有眼!”
梁守谦最终在潞州刑场斩首。其家产没入官府,梁家数名参与私刑的家丁也被判刑。
京城附近更是重中之重,京兆府南城巡检王季安掌管城门、坊市和夜禁。
他向每一家大型商铺收取“护市银”,向外地商队收取“通行费”,连小贩摆摊都要每日缴钱。不给银子的人,轻则摊位被砸,重则被拘押。?╒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赵恒清查京城时,发现王季安的私账中记着大量商户姓名。
官兵进入王宅时,王季安还在书房数银。桌上摆着几只算盘,旁边堆着当天刚收来的钱袋。
百姓得知他被查,纷纷跑到街头观看。
“王季安收钱时说,这是护城费。如今城里出了害民的恶官,谁来护我们?”
“他连卖炊饼的都不放过。”
王季安被革职,押入大牢。抄没财物当众登记,所得银钱部分退还商户,剩余收入京库。
赵恒另派清正官员接任南城巡检,并规定所有坊市税费必须公开张榜,不许巡检私收。
赵恒掌握的“军权”实际上更多的是掌握了大炎最强也最大的军团——北征军,至于其他军队势力,赵恒的掌控力也相对有限。潭州通判谢元修就仗着掌管军粮与军饷的权利,联合军中校尉虚报兵额,把两千名不存在的士卒列入名册,冒领军饷多年。
真正的士卒却常常领不到足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