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按照他计划中预想的那样发生了。
没有任何差错。
他需要林月的信任,需要让她相信这一切都是“别无选择”的意外。
所以他等了整整三年,等了三年才找到一个最适合下手的时机。
他像一个老练的猎人,耐着性子跟随猎物,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等待最好的狩猎时机。
而今天晚上,所有棋子都落了地。
每一个棋子都落在了他精心计算好的位置上,每一个步骤都完美地实现了他的计划。
周昊回头看了一眼房中林月的背影。
月光下,那背影纤细而柔弱,如同一株被风雨摧残的兰花,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强。
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做着精神上的准备。
她的身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是一幅沉默的剪影。
周昊嘴角的笑容再次浮现,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如同夜色中露出獠牙的狼。
月儿,不要急。
这才刚刚开始呢。
他的目光越过林月的背影,落在床上的苏尘身上,那目光中带着怜悯和嘲讽,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七日之后,一切就都会成为定局,就算苏尘醒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灵隐谷的方向。
那里,灵隐谷的阵法已悄然启动。
谷中温热的泉水腾起袅袅的白雾,那白雾在月色下泛着七彩的光芒,缓缓升腾,慢慢扩散,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正在缓缓张开,要将整个山谷笼罩在它的掌心中。
而在那灵雾的最深处,一汪温泉正冒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粉红色的花瓣,波光粼粼,氤氲着暧昧的气息。
那汪温泉,将成为他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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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灵隐谷的幻阵准时开启。
那幻阵是周昊的师父留下的,据说是从一个上古秘境中得到的传承,阵法极为精妙,一旦启动,便会在谷口形成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屏障,常人无法进入,也无法从外面看到谷内的景象。
更重要的是,谷中的灵雾不会外泄,能保持谷内的环境始终如一。
周昊以“加速药力吸收”为由,提议将苏尘转移到灵隐谷进行疗养。
他解释说灵隐谷中的灵气比宗门其他地方要浓郁数倍,而且谷中有一汪天然温泉,泉水中蕴含丰富的灵力和矿物质,能帮助苏尘在服药后更快地吸收药力,同时也能减轻他在解毒过程中的痛苦。
林月没有怀疑。
她此刻满心都是苏尘的安危,对周昊的话深信不疑。
她点头同意,和几个师弟一起将苏尘抬上担架,沿着山路向灵隐谷走去。
她亲手扶着担架,不让担架晃动得太厉害,怕让苏尘不舒服,她担心他体内的毒素会在他不省人事的时候继续侵蚀他的身体。
王莽和另一个弟子在前面开路,他们拿着柴刀,砍掉路边的杂草和藤蔓,清理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周昊走在担架旁边,不时低头查看苏尘的脉象,装出一副专业而关切的模样。
清晨的山路被露水打湿,空气清新而湿润。
路边的草丛中,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艳,露珠挂在花瓣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树林中有鸟鸣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
但林月无心欣赏这一切。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尘的脸上,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她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依然冰凉,她握得很紧,仿佛只要她握得够紧,就能把他的命留住。
灵隐谷位于青云剑宗的南侧,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正面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进入。
平日里这里被设为禁地,不允许其他弟子进入,据说是周昊的师父留给他的一处私人修炼场所。
周昊平时很少来这里,但每年都会有那么几天,他会独自一人进入谷中闭死关,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林月之前只远远地看过几次灵隐谷的入口,从宗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望过去,只能看到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山谷,根本看不清谷内是什么样子。
她从未进入过谷内,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穿过一道被藤蔓掩映的石门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石门约一丈高,由两块巨大的青石拼接而成,石门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古朴而沧桑。
穿过石门时,可以感受到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阵法的屏障,穿透时像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给人一种微微的窒息感。
而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彩的花田铺满了整个谷底,那些花不知是什么品种,一朵朵奇形怪状,颜色鲜艳得不像话——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紫的像水晶,每一朵都在微风中摇曳,花瓣上闪烁着淡淡的灵光,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那些花朵散发出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香味,闻到那香气的瞬间让人心神微微荡漾,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感。
花田的中央有一汪温泉,那温泉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温热的泉水从地下涌出,在泉心处鼓起一个个水泡,“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然后向四周扩散,腾起袅袅的白雾。
那些白雾很轻很薄,缓缓地从水面上升起,然后慢慢扩散,弥漫在整个山谷中。
那白雾被阳光一照,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层层叠叠,飘飘荡荡,宛如仙境,梦幻得不真实。
林月却无心欣赏这如梦似幻的风景。
她在周昊的指引下,将苏尘安置在谷口处的一间石屋中。
那石屋依山而建,墙体由整块的石料砌成,虽然没有经过精细的打磨,但胜在干净整洁。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石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褥子,那是周昊提前准备好的,摸起来很柔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草药的清香。
林月把苏尘轻轻放在石床上,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了他。
她扶着他的头,让他枕在枕头上,那枕头也是柔软的,里面填充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摸起来非常舒服。
她帮他脱掉鞋子,把他的腿摆放好,让他以最舒适的姿势躺着。
她去外面打了一盆清水,那水是从山泉中接来的,清凉澈骨。
她拧了一条湿帕子,轻轻地给他擦脸,擦去他脸上的汗渍和灰尘。
那帕子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下颌,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爱怜。
他紧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的颜色还是那令人担心的黑紫色,但他此刻看起来还算安详,不像是在承受剧烈的痛苦。
她又给他擦了手,那手指修长瘦削,指尖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茧子。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中,那手冰凉冰凉的,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沿边,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她的目光温柔而悲伤,像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