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己的囚鸟之困。
白公子见她收起那点寒酸资源后并未如预想般哀求,反而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眼珠一转,脸上虚伪的温和又浓了几分,身体不着痕迹地再次倾近,声音压得更低:
\"青黛师妹,其实……何须苦等宗门那点份例?\"目光暧昧地在她苍白的脸颊和纤细脖颈处流转,\"师兄私库里倒还有些珍藏的\''''暖阳宝玉\''''和\''''凝神香\'''',于稳固境界、滋养神魂大有裨益,效果可比冰心丹好多了……\"
见青黛睫毛微颤并未立刻斥责,他胆气更壮,伸手朝她放在琴案上的手背探去:
\"只要你点个头,明白师兄的心意……这些都可以是你的。师兄我……实在心疼你啊。\"
他的手已握到青黛纤细的手指。
青黛一惊,猛地抽回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让白公子的手尴尬地僵在原处。
她倏然抬头,所有的平静和隐忍瞬间被毫不掩饰的厌恶取代。
\"白公子!请自重!青黛虽身陷此地,却还知道\''''廉耻\''''二字如何写!宗门任务我自会尽力,但除此之外,不劳公子\''''额外费心\''''!\"
她霍然起身,素白衣裙因动作荡开一阵香风,径直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对外面冷声道:
\"春花妈妈,白公子事务繁忙,已然尽兴,送客!\"
门外春花经理闻声立刻堆着笑脸上前,虽不明就里,但见青黛面罩寒霜,连忙打圆场:\"哎呀白公子,您看这……时辰不早了,要不今日就先到这儿?下次再来听青黛姑娘的新曲儿?\"
白公子脸上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青黛,眼中闪过阴鸷怒火,但在此地、在春花面前,终究不好彻底发作。
\"好……很好!\"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冷哼一声,带着一身低气压快步走出雅间。
房门\"咔哒\"合拢,将喧嚣与不堪彻底隔绝。
青黛紧绷如弦的脊背倏地一松,整个人微微晃了晃,背靠冰凉门板才勉强稳住。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呵,男人。说到底不过觊觎这副皮囊、这具身子。好啊,既然都想要,那就来吧。
她缓缓睁眼,眸中再无半点涟漪,只剩淬了寒冰的决绝。
这盘棋既然都已入局,那就看看,最后究竟谁能擒获猎物,谁……又能笑着活到最后。
春花送完白公子刚回转,却见他去而复返,脸上竟又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笑,仿佛方才的不快从未发生。
\"春花妈妈,且慢。\"他声音温和,手腕一翻,一锭十两重的雪白官银递到面前,\"今日劳烦妈妈安排,一点心意,请笑纳。\"
春花眼睛一亮,嘴上说着\"哎呦白公子您也太客气了\",手却极为利索地接过银子揣进袖袋。
\"妈妈操持辛苦。\"白公子顺势攀谈,\"听闻过几日春风楼要办一场盛大的\''''烟花选秀\''''?临渊城头一遭的新鲜事儿,凤姐好谋划。\"
提到这个,春花眉飞色舞:\"可不是嘛!全靠姑娘们争气,还有……嘿嘿,一些新奇的点子。\"
\"哦?\"白公子恰到好处地露出兴趣,\"这法子别出心裁,不知是哪位高人想出的?还有楼里姑娘们近来这形象,尤其青黛,清雅出尘,与别处迥然不同,想必背后有能人指点。\"
春花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但袖中沉甸甸的银子让笑容不减:\"公子好眼力!都是我们楼里一位形象总监——芦苇公子的主意。那小子稀奇古怪的想法多得很!我这\''''经理\''''的头衔也是他起的,说以后都得这么叫才有感觉。真是奇怪,凤姐也是宠他,他怎么说凤姐就怎么办。\"
\"芦苇?\"白公子若有所思,随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瞒您说,我也仰慕青黛姑娘已久。她这般品貌,倾慕者众多吧?除了我,可还有哪些客人常来捧场?我也好知己知彼嘛。\"语气玩笑中带着试探。
春花打着哈哈:\"青黛是清倌人,以琴会友,往来多是雅客,像公子您这样的知音可不多见呐。\"
白公子笑了笑,不置可否。手腕再翻,两锭二十两的银子闪着诱人光泽。
\"妈妈,我是一片诚心。你就与我交个底,那个芦苇,是不是……时常来找青黛?\"
春花笑容微僵,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喉头滚动:\"这个……芦苇公子他,哎……不好说不好说。\"
见她语言闪烁,白公子又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锭,与先前的一起明晃晃摆在栏杆上。
三锭近百两,足以让春花心跳加速。
\"妈妈,\"他的声音充满蛊惑,\"再说点\''''有用\''''的。那个芦苇究竟什么来路?他和青黛到底有多\''''亲近\''''?您放心,出了这个门,你刚才的话我没听过。\"
春花看着那堆银子,左右张望,最终对金钱的贪婪占了上风。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白公子,您可别说是我说的……那芦苇公子何止是常来,简直把这儿当半个家了!两人关起门来\''''探讨音律\'''',一待就是半天!至于他的来历,神秘得很,只知有些古怪本事,具体底细……还真摸不清。\"
白公子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挂着笑。
但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