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的老大角魔那样棱角分明、满是疤痕。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露出一双深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雨幕中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洞口的方向。
格罗感觉自己的心跳顿了一下。
那个恶魔看到了它。
不是“扫过”,不是“大概看了一眼”——而是直直地看向了它藏身的那个石缝,看向了它那双浑浊的小眼睛。
格罗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它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没有动。
那个恶魔没有移开目光。
他就那么站在雨中,任由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淋湿了他的衣领和肩膀。
他身边的那个胖恶魔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撑着斗篷挡雨,低声说了句什么……格罗认得出来,那是一个上一任领主身边就跟着的大肚魔。
年轻的恶魔点了点头,然后迈开步子,朝山洞走来。
格罗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它听到了身后那些劣魔发出的低沉的、不安的咕噜声——它们也都看到了。
那个年轻的、长着两对奇怪角的恶魔,正一步一步地朝它们走来,脚步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格罗……”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劣魔颤抖的声音,“他、他过来了……”有声
格罗没有回答。
它就那么蹲在洞口,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雨水顺着他的角尖滴落,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湿润的光泽。他走到洞口外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雨幕,传进了洞里每一个劣魔的耳朵里——
“我是艾伯特·贝施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口那些挤在一起的、灰褐色的身影,然后继续说道:“这片领地的主人,自我父亲那里继承而来,是你们命定的领主。”
他的声音在雨中回荡了片刻,然后被风声和雨声吞没。
格罗蹲在洞口,透过石缝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从洞口爬了出来。
雨水瞬间打湿了它那身粗糙的皮肤,顺着它的皱纹往下淌。
它站在洞口外的岩石上,仰起头,用那双浑浊的小眼睛,仔细地、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恶魔。
那两对角确实奇怪。
但它身上那股气味——那股属于统治者的、属于领主的气味,却和格罗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格罗低下头,把自己那颗丑陋的、布满皱纹的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领主大人!我、我们,向您效忠——”它说,声音沙哑而含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身后,山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那些劣魔们一个接一个从洞口爬了出来,站在雨中,学着格罗的样子,低下了它们那颗颗丑陋的脑袋。
雨水冲刷着它们粗糙的皮肤,冲刷着它们身上的泥垢和尘土。
但没有一个劣魔抬起头来。
“你叫什么名字?”艾伯特似乎感觉出来这群劣魔隐隐以这个打头的为首。
格罗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颤动倒不是因为恐惧,劣魔很难感受到这么复杂的情绪,而是来源于那种恶魔血脉的绝对压制,“格……格罗,它们的头头——格罗,领主大人。”
“格罗,”艾伯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他稍微环顾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劣魔们——大约有二十多只,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不少,明显有一些是最近出生的小劣魔。
那些劣魔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身体抖得厉害……
他的声音在大雨之中依然响亮,“从今天起,你们就要为贝施坦庄园干活,也为领地巡逻……而我会尽力保障你们的食物,只要我有肉吃,你们就不会挨饿!”
“如果有东西敢闯进我的领地——杀了它们!”
“如果有人类军队敢摸到边界——拦住它们!”
“能做到吗?”
第一个开口的依旧是格罗。它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然后它低下头,用额头再次抵住地面,声音沙哑却清晰:
“遵命——领主大人。”
它身后的劣魔们,也跟着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那声音在山坳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原始的、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共鸣——
“遵命——领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