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深色的轮廓,从下往上,缓缓碾过。
祀的话碎在了喉咙里。
她抓过枕头旁边的另一只枕头——那只原本是他的——把脸整个埋进去。
龙尾从他手腕上弹开,在空中甩了一个半圆,然后软软地垂在床沿上。
每一根手指陷进枕芯——指节发白。
她不挣扎,不出声,只是把自己摁进那片布料里,由着他在暗处慢慢搜刮她藏了十年的东西。
他把织物拨到一边。
指尖穿过织物边缘与皮肤之间的那道窄缝,指腹贴上了裸露的皮肤。
皮肤是湿的——从刚才开始就是。
温度比周围的皮肤高出至少一度。
他没有立刻进入,指腹贴着她的入口边缘画了一个半圆——从左侧到右侧,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知道他找到位置了。
然后他试着推入第一指节。
祀的身体猛地绷紧——不是抗拒,是入口处的肌肉在他指尖进入的瞬间自主收缩了一下,像一道细密的波纹从边缘向中心聚拢。
然后她的身体认出他了——那圈紧缩缓下来,松成一个允许的弧度。
他的指节一寸一寸地没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包裹住他——内壁的温度比入口更高,贴着指腹,一层一层贴上去。
她咬住枕头边缘,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声音,但如果有人把枕头拿开,会看到她的嘴唇张着。
他停在第二指节处。不动。
“祀。”
没有回应。
“祀。”
枕头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嗯”。
“你和我说说话。”
沉默。尾巴在空中慢慢画了一个圈。
“……说什么。”她的声音从枕头里出来,闷着,但比刚才轻了一点。
“什么都行。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她顿住了。
枕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蓝色的,在暗处亮晶晶的。
“……在想我明天怎么面对诀。她在舰桥上看见我的时候一定会问『四小姐昨晚没睡好?』——”
他往里推了一截。第三指节。
“——唔。”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所以我才说——慢点——”
“你没有说慢点。”
“我——在心里说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床垫传到她胸口。
“你在笑——!!”
“没有。”
“我听到了——你喉咙里——唔——”
他的手指推到最深处。
温热的、紧致的包裹从指尖蔓到指根。
她的重量从上半身完全倾在枕头上了。
龙尾从他手臂上滑下去,贴着床单,玉环轻轻磕了一下。
没有动。停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微微弯起指节,指腹擦过前壁某处微微粗糙的软肉。
祀的脊骨从他手指所在的位置弹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从深处向两端振动。
她没能喊出来,所有声音堵在喉咙里。
眼睫压进枕面里,浑身被那一瞬的电流钉在原地,绷了漫长的几息。
然后她开始抖。
不是大幅度的抖——是小幅度的、间隔均匀的、从腰窝向四方扩散的微颤。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面之后还在扩散的波纹。
声音从枕头里出来——碎了,断断续续的。
“那是——那里——”
“这里?”
“——是那里——别——别停——”
他停了一下。故意停的。
“——你——!!”
然后他重新按下去。
她在他的手指上弓起来——上身从床面抬起来,枕头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完全失守的脸。
潮红从脖子一直烧到颧骨,耳尖红到快要透明。
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下唇上有一排牙印,最深的那一个几乎要破皮。
“你——你在戏弄我——”
“嗯。”
“——你承认了——!”
“因为你在抖的时候说真话。平时不说。”
“……”祀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反驳。
但她的腰正在主动往他手指上送——每一次微小的前移都让她的反驳在出口之前碎掉。
“……你这个——”
“是什么。”
“——呆货。”
她说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是软的——她一定意识到了。所以她在下一秒咬住了下唇。
自己凑过去吻他。吻得很用力,嘴唇撞上他的嘴角——偏了,但她没有纠正。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指节发白。
“——不许你再说了。”她在吻的间隙里说。
“说什么。”
“真相。今晚的真相已经够多了。”
他的手没有停。她的呼吸随着他指节的节奏——进的时候屏住,退的时候漏出来。
“剩下的——”她的声音在他唇间碎成几段,“——用别的方法告诉我。”
她重新含住他的下唇。
手指从他肩头滑到他腰间。
指尖勾住他衣摆的边缘,向内滑入——指腹贴上了他小腹的皮肤。
温热的。
比她高了几度。
她的指节沿着腹肌的沟壑慢慢向下画线——从肋骨下方到肚脐,从肚脐到耻骨上方。
“秘仪。”她说。
声音恢复了平时七八分的冷。
但眼角的红还没褪——她自己不知道,或者知道但假装不知道。
“这件事。你和我。现在。就叫秘仪。”
她把“秘仪”两个字咬得很重。必须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言命名这件事——否则说不出口。
“我是巨兽代理人。我主持仪式。这是我的仪式——我的——你只是来配合的。懂吗。”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度。但玉环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尾尖勾住他的拇指内侧,轻轻蹭了蹭。
“懂。”他说。
“那就好。”
然后她把他手指从自己体内退出。
双手按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胸骨两边的胸肌——把他向后推倒在枕头上。
他向后倒下去的时候,她乘势向上跨了一步。
长发从肩头滑落——浅绿色的发丝垂散下来。
灯照到的地方发色是浅的,几乎白;照不到的地方显出一种偏冷的暗绿。
发尾那截淬炼过的深色扫在他胸口——从锁骨一路扫到腹肌上方。
及膝袜裹着小腿,袜口在膝盖下方微微卷了边——光滑的织物表面反射着舱灯的光。
脚背在暗处绷出一道弧线,及膝袜的蓝色在踝骨处收束成一道边缘。
他向上看——灰白的角尖上金色纹理在暗处明灭,散了光的蓝瞳,胸口被权能点燃的河脉图纹,她正垂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