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做汉堡肉,我会煮咖喱。
我们发明了一道叫做“爱情炒饭”的菜——其实就是剩饭加上冰箱里所有能找到的食材,但因为我们总是一起做,所以觉得特别好吃。
夏天没有空调,两人就躺在地板上,用团扇互相扇风。
美羽怕热,总是只穿我的旧t恤,衣摆下露出白皙的大腿。
我侧过身吻她汗湿的脖颈,她咯咯笑着躲开:“好痒……健太真是的。”
“美羽是我的。”我把脸埋进她肩窝,呼吸里全是洗发水的柑橘香。
“嗯,我是健太的哦。”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成月牙。我相信了。像相信太阳每天会升起那样,相信这个笑容会永远属于我。
我们的第一次做爱发生在同居后的第二个月。
那天她生日,我用打工攒的钱买了小小的蛋糕和一瓶廉价的葡萄酒。
我们坐在地板上,就着纸杯喝葡萄酒,分享那块奶油已经有点融化的蛋糕。
“二十岁了。”美羽靠着我的肩膀,“感觉好不真实。”
“有什么愿望吗?”
“希望……能永远这样。”她轻声说,“和你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过简单的生活。”
我吻她。蛋糕的甜味和葡萄酒的酸涩在唇齿间交融。吻逐渐加深,我的手滑进她的t恤下摆,抚摸她光滑的背部。她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一切都发生得很慢。我解开她内衣的搭扣,她帮我脱下衬衫。我们赤裸相对时,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双手害羞地挡在胸前。
“别看……”
“很美。”我拉开她的手,低头吻她的锁骨,“全部都很美。”
进入时她很紧张,身体绷得很紧。我尽量温柔,慢慢推进,不断吻她,在她耳边说情话。当她终于适应后,开始生涩地回应我的动作。
结束后,我们相拥躺在榻榻米上。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银白。
“疼吗?”我问。
“一点点。”她把脸埋在我胸口,“但很幸福。”
那晚我们做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契合。最后一次高潮时,她哭了,说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快乐。
“健太。”她在黑暗中叫我。
“嗯?”
“我爱你。”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这句话。也是最后一次,在真心实意的语境下。
裂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现在回想,或许一开始就存在。只是被热恋的糖衣包裹着,我们没有察觉,或者故意忽略。
美羽大四那年,拿到了一家外资企业的内定。
那家公司以严格的选拔和高薪闻名,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五。
她高兴得哭了,打电话给父母报喜,然后拉着我去居酒屋庆祝。
“以后我就能赚很多钱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租更好的公寓,买洗碗机,冬天开暖气开到出汗!”
我也为她高兴。
真的。
但同时,有种微妙的情绪在心底滋生——那是自卑吗?
还是恐惧?
她即将踏入光鲜亮丽的职场,而我还在为毕业论文焦头烂额,未来的出路一片模糊。
差距,就是从那时开始拉大的。
她开始穿西装参加培训,学习商务礼仪,英语水平突飞猛进。而我还在便利店打工,时薪一千日元,每天重复着“欢迎光临”和“谢谢惠顾”。
晚上她回来时,常常带着疲惫但兴奋的神情,讲述公司里的事——精英上司、海外项目、豪华的办公室。
我开始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听着,然后在她问“今天怎么样”时回答“老样子”。
第一次明显冲突发生在她入职三个月后。
那天是她的欢迎会,公司包了六本木的一家高级餐厅。
她说可以带伴侣,但我以“要打工”为由拒绝了。
真实原因是,我没有能穿去那种场合的衣服,也害怕在她那些精英同事面前出丑。
她失望,但没有强求。
晚上十一点,她带着酒气回家,锁骨处粘着一片樱花花瓣。
“客户说要去赏夜樱……”她解释时避开我的眼睛,“硬拉着去的,不好意思拒绝。”
我盯着那片花瓣,突然抓起她的手腕:“谁碰你了?”
“痛……健太你弄痛我了!”
“我问,谁碰你了!”我的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美羽愣住了,然后眼泪涌出来:“你怀疑我?”
“不然这花瓣哪来的?刚好粘在锁骨上?”
“是风吹的!我发誓!”她用力甩开我的手,“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质?”
那晚我们第一次背对背睡觉。
月光把榻榻米照成苍白的手术台,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张睡了两年半的床变得无比宽阔,宽阔到无论我怎么伸手都够不着她。
我道歉了。第二天早上,我做了她喜欢的玉子烧,低声下气地认错。她原谅了我,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独占欲像藤蔓一样疯长。
我开始查她手机的通话记录——趁她洗澡时。
没有发现可疑的号码,但这不能让我安心。
我在她公司楼下等到深夜,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加班。
跟踪她和同事去吃饭,确认有没有男性同行。
现在回想,那时的我已经病了。但病的人从不觉得自己有病,只觉得是世界出了问题。
争吵越来越频繁。
“你为什么又看我的手机?”
“那个男同事是谁?为什么line上聊这么多?”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在跟别人在一起?”
美羽从最初的解释,到无奈,到愤怒,到最后的疲惫。
“健太,你让我很害怕。”最后一次争吵时,她缩在墙角发抖。
“因为我爱你啊!”我吼得声带撕裂,“因为太爱了所以受不了别人看你!这有什么错?!”
“可是爱……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哭着说,“爱应该是信任,是尊重,是给对方空间。你这样……不是爱,是占有。”
有区别吗?我爱你所以想占有你,这难道不对?”
“不对。”她摇头,眼泪不断滑落,“如果爱让人窒息,那宁愿不要。”
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
我们陷入了冷战。
不,不是冷战,是美羽单方面的撤退。
她不再跟我分享公司的事,不再带工作回家,不再让我碰她的手机。
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像隔着太平洋。
我尝试挽回。买花,做她爱吃的菜,计划短途旅行。她礼貌地接受,但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分手的导火索发生在她入职一周年的那天。
公司举办盛大的庆祝派对,在东京湾的游艇上。这次她没邀请我,我也没问。晚上十点,我给她发了条line:“什么时候回来?”
已读。没有回复。
十一点,我又发:“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