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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我直接打电话。响了七声,被挂断。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了。
我冲出公寓,跳上出租车,直奔东京湾。不知道具体位置,就让司机沿着海岸线开。凌晨一点,我终于在一处码头看到了那艘灯火通明的游艇。
我站在码头上,看着船上晃动的人影,听着隐约传来的音乐和笑声。
美羽在那里,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晚礼服,和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在一起。
而我,像个落魄的流浪汉,站在寒冷的夜风里,等着施舍一点注意力。
二十分钟后,她下来了。不是一个人,是和一群同事一起。看见我时,她的表情从惊讶到尴尬,再到恐惧。
“健太?你怎么……”
我没听她说完,直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臂:“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在派对上,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的声音大得让她的同事们都看过来,“我是你男朋友!找你有什么不对?”
“你放手!”她试图挣脱,“你弄痛我了!”
“佐藤先生,请冷静。”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上前,是美羽的上司,“小早川小姐是我们的优秀员工,今晚是公司的正式活动……”
“关你屁事!”我瞪着他,“我们在说话,外人少插嘴!”
那一刻,我看见美羽眼中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她不再挣扎,只是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健太,放手。我们结束了。”
“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她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请你离开。”
我松开了手。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不,像看一件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她的同事们护着她离开。经过我身边时,没有人看我一眼,仿佛我是一团需要绕过的垃圾。
我在码头上站了很久,直到游艇的灯光全部熄灭,直到天空开始泛白。
正式分手是在一周后。
美羽来公寓收拾东西。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装走了最重要的物品——证件、存折、几件衣服。剩下的东西,她看都没看。
“这些你处理掉吧。”她说,“或者扔掉,或者捐了,随你。”
我看着玄关那堆遗物——情侣马克杯,合照,我送她的廉价项链,她最爱穿的针织开衫。
每一样都记录着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现在都成了需要被处理的垃圾。
“真的……不能挽回了吗?”我的声音嘶哑。
美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她瘦了很多,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健太。”她轻声说,“我爱过你,真的。但爱不是全部。人需要呼吸,需要空间,需要被信任。而这些,你给不了我。”
“我可以改……”
“太迟了。”她摇头,“有些伤口,愈合了也会留疤。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那些被怀疑、被监视、被控制的日子。我会呼吸困难,会想逃跑。”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到门口。
“保重。”她说。
“美羽。”我叫住她,“如果……如果我能早点变成成熟的大人,如果我们相遇的时间晚一点……”
她回头,给了我最后一个微笑。那笑容很美,但充满了疲惫和悲哀。
“人生没有如果,健太。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只有结果和后果。”
门关上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在我耳膜上凿出永久的空洞。
我跌坐在那堆遗物中间,拿起她最常穿的针织开衫。凑近鼻尖,柑橘香已经淡到几乎闻不见,只剩下时光流逝后干涸的气息。
现在:空洞的轮回
便利店前的烟抽完了,我把烟蒂扔进水洼,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雨还在下。
新宿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安静,就像我内心的空洞永远不会被填满。
七年了,我试过用各种东西填充那个空洞——工作,酒精,女人,旅行。
但就像往破掉的水缸里倒水,无论倒多少,最后都会流干。
我成了新宿夜街的常客。
西装口袋里备着三种不同牌子的薄荷糖,用来掩盖不同女人留下的口红味。
居酒屋、酒吧、卡拉ok包厢,我在这些场所狩猎寂寞的眼眸。
我知道什么样的眼神代表“今晚可以”,什么样的微笑意味着“带我走”。
我学会了在十分钟内判断一个女人的价位、喜好、以及可能的麻烦程度。
这不是生活,是生存。是行尸走肉般的惯性运动。
今晚的猎物是个穿红裙的短发女人,她正独自坐在吧台数冰块。我调整了一下领带,走过去。
“请给我一杯和她一样的。”我在她旁边坐下。
女人斜眼看我,涂着珠光眼影的眼皮慵懒地抬起:“你确定?这杯可是苦艾酒。”
“正好,我喜欢苦的东西。”
我们碰杯。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得虚假。她的小腿贴上我的裤管,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我伸手揽住她的腰,指腹感受到蕾丝内衣的边缘。
“一个人?”她问。
“现在不是了。”
她笑了,露出经过美白治疗的牙齿。
去爱情旅馆的路上,她在计程车后座吻我。
舌头带着薄荷烟的味道,技巧娴熟得让人乏味。
我闭上眼,试图在黑暗中勾勒美羽生涩的吻——她总是紧张得牙齿轻颤,睫毛扫过我脸颊时像蝴蝶振翅。
“到了哦。”女人娇嗔的声音刺破幻影。
旅馆前台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递来房卡。
房间是706号,墙纸模仿威尼斯运河景观,但印刷粗糙得连波纹都像心电图。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廉价香精混合的味道。
女人脱衣服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内衣扔在床上时扬起细微的灰尘。
“先洗澡?”她问。
“直接来吧。”
她耸耸肩,躺到床上,张开双腿。那个姿态很专业,很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我进入她身体时,盯着天花板角落的霉斑。
那块污渍的形状很像北海道地图,我和美羽曾计划要去那里看流冰。
她兴奋地做了三十页旅行攻略,用彩色便签标注所有想吃的海鲜店。
“健太,我们存够钱就出发!”
后来钱存够了。一个人。
女人达到高潮时指甲陷进我后背。
我机械地运动着,意识却飘回那个六叠的公寓。
美羽在我身下小声呜咽,手指紧紧揪着床单,每次快要受不了时就会咬住下唇——那是她克制声音的习惯。
“叫出来也没关系。”我舔她耳垂。
“可是……隔壁会听到……”
“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
她最终漏出幼猫般的呜咽。那一瞬间,我错觉自己拥有了整个宇宙。
“喂,你在想别人吧?”身下的女人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