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许闻溪端着水过来。
“昨天录了清晨的钟声。”
“新的声音?”
“算是。”
她将水杯放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室内没有播放音乐。
窗外却有真实的城市声穿过玻璃。
晚归居民的脚步。
楼下关门的轻响。
远处餐厅里模糊的歌声。导航地址WWw.01BZ.cc
周砚临喝了一口水。
“梦见婚礼了?”
许闻溪动作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及那段过去。
却仍然没有问新郎是谁,也没有问婚礼为什么取消。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我在脚手架上听见了海浪。”她说。
“不是现场的声音。”
“嗯。”
“是梦里的?”
“入场音乐前面有一段海浪声。”
她垂眼看着手腕上的纱布。
“那是我自己剪进去的。”
周砚临没有评价。
只问:“这几天一直梦见?”
“差不多。”
“所以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
许闻溪轻声说:“只是每次走到仪式台,都看不见新郎。”
她以为说出这句话会很难。
可真正出口时,语气异常平静。
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梦。
周砚临握着水杯,没有追问那个人为什么缺席。
“梦不一定需要解释。”他说。
“身体只是还没有接受事情已经结束。”
许闻溪抬眼。
“你也研究心理学?”
“母亲生病时,接触过一段时间。”
“她失眠?”
“很严重。”
周砚临的回答很简短。
显然不打算借自己的经历换取她更多坦白。
许闻溪也没有继续问。
“我应该不会失眠太久。”
“希望如此。”
“如果继续呢?”
“去看医生。”
他说得自然。
“不是所有难过都需要独自熬过去。”
许闻溪靠在沙发上。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麻烦?”
“为什么这么问?”
“认识不到一周。”
她数着发生过的事。
“行李送错,低血糖,半夜哭,差点从脚手架上掉下来。”
“确实不算省心。”
周砚临说。
许闻溪愣了一下。
他眼底却有一点很淡的笑。
不是取笑。
只是终于让沉重的话题有了松动的余地。
“但不等于麻烦。”
他说。
“有什么区别?”
“麻烦是一种判断。”
“事情多,只是事实。”
许闻溪安静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不会为了安慰她说“你一点也不麻烦”。
也不否认她这几天确实发生了很多状况。
可他能将问题和她本人分开。
她遇到了麻烦。
不代表她就是麻烦。
“周先生。”她忽然问,“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周砚临抬眼。
“哪样?”
“很有耐心。”
“不是。”
回答得很快。
许闻溪没想到他会否认。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耐心?”
周砚临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
半开的窗户被吹得轻轻撞了一下。
许闻溪起身去关窗。
刚走到窗边,一股夹着潮湿气息的冷风迎面而来。
她抬手推窗,肩上的薄针织衫却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寒意。
周砚临跟着站起来。
他的外套放在门边,上面搭着一条深灰色围巾。
许闻溪关好窗,转身时,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低头。”更多精彩
“什么?”
周砚临拿起围巾。
“你在发抖。”
许闻溪下意识想说没有。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微微低下头。
周砚临将围巾披到她肩上。
没有绕过脖颈,也没有从背后环住她。
只是将温暖柔软的羊绒轻轻覆在她肩头,再把两端交到她自己手中。
整个动作短暂而克制。
可男人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木质气息仍然落进她呼吸里。
像机场那场雨之后,伞下潮湿而安静的空气。
许闻溪抬起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她能够看清他眼尾很浅的纹路,也能看见他右侧眉骨下方一道几乎看不出的旧痕。
周砚临比周予安更高。
也比她曾经接触过的大多数男人更有压迫感。шщш.LтxSdz.соm
可他的靠近从不让人感到危险。
因为他永远会把最后一步选择留给她。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
许闻溪抓住两端,没有后退。
“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有耐心。”
周砚临看着她。
许久,才说:“可能因为你看起来不太会照顾自己。”
“只是这样?”
他没有回答。
那一点沉默让空气里多出某种无法忽视的变化。
许闻溪不是没有被男人注视过。
她太熟悉那些目光。
惊艳、欣赏、欲望,或者带着刻意掩饰的衡量。
可周砚临看她时,眼神始终克制。
不是没有情绪。
而是他不会让自己的情绪成为她必须承担的压力。
她忽然想知道,这份克制背后究竟是什么。
“周砚临。”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顿。
“嗯。”
“你现在想做什么?”
问题来得突兀。
他却没有躲闪。
“想让你去休息。”
“只有这个?”
周砚临看了她两秒。
“许闻溪,你今天刚从脚手架上差点掉下去。”
“我知道。”
“也承认自己连续失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