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会在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做任何可能让你以后后悔的事。”
他的回答冷静得近乎严谨。
许闻溪本该因此松一口气。
可心口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过去太长时间里,她习惯了一个人替她定义感受。
周予安总觉得她不会介意。
觉得她能够理解。
也觉得她所有离开都只是在等待挽留。
而周砚临甚至不肯利用她的一秒脆弱。
“如果不是因为情绪不稳定呢?”
她问。
周砚临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极轻。
却足以让许闻溪意识到,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那需要你在清醒的时候重新问我。”
“我现在很清醒。”
“睡了十个小时,不代表过去几天的失眠立刻消失。”
他说得仍然克制。
许闻溪却向前走了半步。
肩上的围巾随着动作轻轻滑动。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掌的距离。
周砚临没有后退。
但也没有碰她。
许闻溪抬头看着他。
“你害怕我后悔?”
“是。”
“还是怕我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才产生错觉?”
“也有。”
“你考虑得一直这么多吗?”
“比你多活几年。”
周砚临说:“总不能和你一样冲动。”
许闻溪微微挑眉。
“你多大?”
“三十九。”
她怔住。
周砚临看起来成熟,却并不显老。
她原以为他最多三十四五岁。
“三十九?”
“嗯。”
许闻溪今年二十六。
十三岁。
原来他比她整整大十三岁。
这个数字让她短暂走神。
周砚临垂眼看她。
“大到让你意外?”
“有一点。”
“现在后悔问了?”
“没有。”
她轻声说:“只是忽然觉得,你说教人的样子确实很像长辈。”
周砚临眉心轻动。
“我没有说教。”
“刚才还在教育我可以不懂事。”
“那是提醒。”
“周先生的提醒很严肃。”
许闻溪眼中终于出现一点久违的笑意。
不是礼貌。
也不是为了让别人放心。
她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始终沉稳的男人因为她不爱惜身体而板起脸的样子,有些难得。
周砚临看着她的笑,神情也慢慢松下来。
“能笑,说明状态确实好一点了。”
“你又在判断我的状态。”
“这是必要判断。”
“那你现在判断,我清醒吗?”
周砚临没有回答。
许闻溪忽然踮起脚。
她的动作并不快。
足够给他后退或避开的时间。
周砚临没有动。
她的唇轻轻碰上他的。
很短。
甚至称不上真正的吻。
只是柔软温热的一次触碰。
带着一点试探。
也带着她自己尚未完全明白的冲动。
周砚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许闻溪落回脚跟。
两人仍然离得很近。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急促、清晰。
不像恐惧。
周砚临没有立刻靠近。
他垂眸看她,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这是什么?”
“接吻。”
“我知道。”
他呼吸很稳。
只有握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泄露了并不平静的情绪。
“我问为什么。”
许闻溪沉默片刻。
“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我是不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别的人。”
周砚临眼中的温度一点点淡下去。
不是愤怒。
却明显退回了边界之外。
许闻溪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多糟糕。
“我不是把你当成测试。”
“听起来很像。”
“对不起。”
她下意识道歉。
周砚临看着她。
“又来了。”
许闻溪一怔。
“不要为了每一个不够完美的表达道歉。”
他说:“重新说。”
她抓着围巾的手指紧了一些。
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因为她说错话而离开,也没有替她将意思解释成方便理解的版本。
只是站在这里,让她重新表达。
许闻溪认真想了很久。
“我以为我离开国内以后,只会觉得轻松。”
“但我还是会梦见那场婚礼,会因为一首曲子哭,也会在工作时听见根本不存在的海浪。”
她抬起眼。
“刚才你站得很近,我没有想起他。”
“我只是想吻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远处教堂的钟声恰好响起。
周砚临没有问她口中的“他”是谁。
也没有追问她是否已经忘记过去。
他只是看着她。
“现在呢?”
“什么?”
“还想吗?”
许闻溪心跳更快了一些。
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想。”
周砚临抬起手。
没有立即碰她的脸。
手指停在她耳侧很近的位置。
“可以?”
许闻溪轻轻点头。
下一秒,他的手落在她颈侧。
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没有控制她。
只是托住一个能够随时退开的距离。
周砚临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与刚才那次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不同。
这个吻仍然克制,却有了清晰的回应。
他的唇停留得稍久一些,缓慢地贴合,没有急着深入,也没有因为她主动便索取更多。
周砚临的呼吸虽然有些重,但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贴上许闻溪的,不急不躁,只是带着克制的迷恋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试探性地探入,与她纠缠共舞,仿佛要把满腔的爱意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顺着许闻溪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