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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草台班子 > 第2章 荤戏

第2章 荤戏 发布页: www.wkzw.me

灯光把她扭动的影子投在幕布上,放大了几倍,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幕布上的影子比真人更大更朦胧,扭动的时候,腰肢的曲线被拉得夸张而变形,像是从男人最深的那场梦里走出来的妖精。

台下彻底沸腾了。

“好!”李老三第一个站起来叫好,两只粗糙的大手拍得啪啪响,“唱得好!再来一段!”

“你看看她那腰!”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跟没有骨头似的。我跟你说,这种女人……”

同伴接话:“这种女人咋了?”

“这种女人,”胡茬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在床上能把人榨干。你信不信?”

“操,你又没试过,你咋知道?”

“我不用试,我看一眼就知道。”胡茬汉子说得理直气壮,“你看她扭的那个劲儿,那腰、那胯——我跟你说,我老婆要有她一半,我天天不下炕。”

同伴哈哈大笑:“你老婆要有她一半,你早死在炕上了!”

旁边又有人插嘴:“死了也值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这话引来一片哄笑和附和。有人在喊“说得好”,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没出息”,但眼睛还是钉在台上。

水仙继续唱。

她在唱什么,那些词句其实没几个人真正在听。

男人们看的不是她的嘴,是她的身子。

她扭腰的时候,红绸袄的下摆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她甩水袖的时候,手臂举过头顶,胸脯挺得高高的,那层薄薄的绸缎被撑得紧紧的,纽扣都快要崩开了。

她侧过身去的时候,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身影照得通透,那件红绸袄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里面的曲线若隐若现。

有人忘记了手里夹的烟,烟灰烧了一截,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哎,你裤子着了!”那人低头一看,裤裆上烧了个小洞,露出里面的大红裤衩,骂了一句“操”,手忙脚乱地拍灭了火星,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台上。

“你看她那奶子!”后排有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一晃一晃的,跟两只大白兔子似的。我赌五毛钱,她里面没穿背心。”

“废话,穿了背心能这么晃?”旁边的人嗤笑一声,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我跟你说,这种女人最会来事儿。你看她扭的那个样,一看就是被男人调教过的。”

“听说她晚上还接客。”又有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兴奋,“李老三说的。三十块钱一回。”

“三十块?操,那可不便宜。我干一天活才挣十五。”

“你干一天活挣十五,人家躺一晚上挣好几十。”那人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有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味道,“要不怎么说,女人嘛,两腿一张就来钱。”更多精彩

“不过三十块也值。”最先说话的那个人眯起眼睛,像是在认真评估一件商品,“你看她那身段,那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三十块,值。”

“你试过?”

“没有。我听说的。”

“那你吹什么牛逼。”

两个人互相怼了几句,然后又同时闭嘴了——因为水仙这个时候正好转过身来,对着台下抛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似笑非笑,眼波流转之间像是给每个人都送了一碗迷魂汤。

前排的李老三觉得自己被那个眼神扫到了,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裤子里有点紧,悄悄把翘起来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水仙在台上把这些看得一清二楚。

她已经唱了十三年粉戏,什么样的观众没见过。

她知道台下哪个男人在咽口水,哪个男人在调整坐姿,哪个男人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火了。

这些男人的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恨不得用目光把她的衣服扒光,把她从台上拽下来,当场就按在地上。

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到可以在扭腰的时候,心里盘算着今晚能分多少钱;习惯到在抛媚眼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

但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那是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和周围那些光膀子、叼烟卷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他的脸很干净,眼睛很大,嘴唇紧紧抿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子钉在了泥地里。

小满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

他一个人在家看书,看的是《红楼梦》。

这本书是他用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在镇上书店买的,花了他整整十二块钱。

他读到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那一段,正看得入迷,忽然听见打谷场那边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和口哨声,夹杂着男人粗野的笑声和女人尖细的唱腔。

他皱了皱眉,把书合上,本想不理。

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女人的唱腔穿过闷热的夏夜,穿过半掩的窗户,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耳朵。

他坐不住了。╒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他是桃花村唯一的很赞哦,也是村里出了名的“书呆子”。

他爹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镇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考上大学,端上公家饭碗。

小满也争气,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拔尖,明年就要高考了。

语文老师说过,他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学生。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点着煤油灯做习题做到半夜。

村里那些半大小子们追鸡撵狗、偷看大姑娘洗澡的时候,他都在看书。

他本来不该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

但他还是放下书,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月亮,只有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村路上没有人,家家户户都关了门,只有打谷场那边亮着灯,传来一阵阵喧闹。

他沿着土路往那边走,脚步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走到打谷场边上的时候,他停住了,没有往里挤,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最后面,从一个缝隙里看着台上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在唱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曲子。

唱词他听不太清,只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什么“郎”、什么“床”、什么“鸳鸯”。

但那个女人的身段,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扭腰的时候,腰肢像被风吹弯的柳条,柔韧得不可思议,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团软肉在台上摇摆。

她甩水袖的时候,手臂像没有骨头一样柔软,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缓缓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像两条白色的蛇缠住了她的脖子。

她笑的时候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嘴唇红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樱桃;不笑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哀怨,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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