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指了指街道尽头的方向。
颛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道的尽头是一片被围栏圈起来的施工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移动。
它几乎是贴地疾驰,每一步都很沉,脚掌落地的时候能看见地面上的石板微微下陷。
黑色的泥浆从那具人形的轮廓上不断渗出,顺着四肢淌到地面,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
泥浆在人体的肩背部隆起,形成了数条粗壮的触手状延伸体,在空中缓慢地摆动着,像是在感受周围的气流。
瓦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它从西边过来的,一路沿着巷子走,没有转向。我们在街口布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它正前方,第二道在两侧的巷口,第三道在这条街的出口。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颛延把对讲机别在领口,继续往前走。
经过瓦萨那辆厢式货车的时候,瓦萨从后面跟上来,跟他并肩走了一段:“我们打了二十多发银弹,全部被它表面那层泥浆吞了。弹头打进去,过一两秒就被吐出来,表面全黑了。触手的话——切断过几条,但不到十秒就重新长出。”
颛延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到街道中段的时候,两侧的巷口和街边的门面后面,陆续露出了ahag队员的身影。
他们蹲在掩体后面,枪口一致朝外,对着街道尽头那团正在靠近的黑色人影。
颛延走到第一道防线的最前面,站在街道正中央。
路灯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朝那团黑色人影的方向延伸出去。
他站定之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路边的消防栓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副手套,指节处有极细的银色纹路。
他把手套戴上,活动了两下手指,银色纹路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团黑色的东西已经到了距离他大约十五米的位置。
这时,它停住了,没有继续往前。
整条街道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从街口灌进来的声音和它身上泥浆冒泡的细微声响。
然后它的右手开始动了。
那些泥浆从它的手臂上剥离下来,在空中聚拢、压缩、拉长,最后变成了一把黑色的剑。
剑身大约两尺,表面光泽暗沉,边缘粗粝,带着细密的裂纹。
那东西的右手凝结出黑剑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等待,反而主动压了上来,步伐比先前快了将近一倍,脚掌落地的每一步都在石板路面上砸出细密的裂纹。
第一剑是从上往下劈的,颛延侧身避开,剑锋擦着肩膀砍进地面,石板像被锤子砸中的薄冰一样碎开,碎片朝两边飞溅。
手刀切向它的手腕,但那家伙没有躲,反而顺着剑势往下压,用剑柄末端撞向颛延的肋部。
颛延立即抬手格挡,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完全超出预期的力量,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脚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痕。
那怪物迅速跟了上去,第二剑横扫破空而来!
颛延低头避过,剑锋从他头顶掠过,硬生削断了一截灯柱!
金属灯柱的上半截倒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响,灯泡炸开,碎玻璃落了一地。
颛延趁着它收剑的空隙切入,手刀直取咽喉。它依旧没有格挡,略微一动肩膀迎上,黑泥在肩部聚集成一层厚实的壳!
指锋切进去才半寸就无法前进,颛延才收回手刀,那畜生就顺势用肩膀撞入,他一时间被撞得后退了一步,胸口发闷,呼吸短暂地断了一拍。
剑又来了,这一次是刺。
颛延侧身闪开,剑尖从腋下穿过,刺中了身后的墙壁。
砖石墙面被刺入的位置没有出现裂纹,像被酸液泼过一样迅速向内塌陷,碎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把剑拔出来,墙面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深洞。
颛延调整了站位重新逼了上去,手刀劈向它的持剑手,它举剑格挡,手刀和剑面碰撞的瞬间,银色纹路在黑泥表面短暂地烧出一圈白痕。
但那怪物没有退,反而把剑往前推,用剑面压住颛延的手。
颛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像是被液压机缓缓挤压。
他抽手后退,剑紧跟着劈下来,颛延用手套的掌面去接,剑锋砍在掌心上,银纹亮了一瞬,黑泥被震退了一圈,但颛延的手腕也被震得发麻。
“学得很快。”颛延不禁咂舌,面前这个很明显已经被堕落污染夺走全部理智的家伙居然还能有来有回地跟他战斗,要知道,他可没有收力的习惯!
每一次手刀切入,它都会在下一次交锋中用更小的动作避开;每一次侧身闪避,它都会在下一次挥剑时把剑路提前半寸!
它的剑术本身带着一种狂暴的章法,每一剑都砍得极重,但砍的位置却又有明确的次序。
第一剑劈肩,第二剑扫腰,第三剑刺胸,看起来是一套被反复打磨过的实战剑术。
它把这套剑术用在了颛延身上,并且在第三个回合之后,开始根据颛延的反应不断调整次序。
颛延被它逼退了三步。
那家伙的触手迅速从身后伸展开来,其中一条横扫过街边的商铺。
卷帘门被触手扫过的瞬间,金属框架直接扭曲变形,门板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几片。
后面的玻璃橱窗在触手掠过的余波中炸开,碎片像雨一样落了一地。
另一条触手砸中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废弃轿车,车顶被拍扁,车架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瓦萨的队员从两侧巷口持续开火,但触手不断从地面下钻出来,从墙壁后面绕过来,从天花板上垂下,使得ahag队员们被迫分散开来,各自为战。
一名队员被触手逼进了死胡同,他端着枪一边后退一边射击,打空了弹匣之后拔出手枪继续打,直到另一名队员从侧面赶到,用穿甲弹打断了那条触手的根部,瓦萨立即从掩体后面打出一发燃烧弹,命中了一条触手,火焰沿着泥浆表面燃烧,那条触手马上就缩了回去,但火熄灭之后它却又长了出来!
第一轮交手没占到便宜。
颛延退到了街道中线,右手的手套上银纹已经暗了大半,沾满了黑色的泥浆。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肩膀被那一下撞击震得有些发麻,低头看了一眼手套,指节的银纹有一处被磨掉了。
“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刺激的战斗了……看样子你值得奇美拉登场!”此时的他气场瞬间变换,言语之中充斥着一股狂放与傲慢,撕掉了平日稳重的面具!
“幻影剑!”
他抬手,五指张开。
红色的光从他掌心蔓延,像是一滴墨落在水面上迅速扩散。
红光在半空中凝聚成形,一把半透明的红色长刀出现在他手中,刀身大约三尺,刃口泛着不稳定的微光。
他握住刀柄,朝那东西冲去,长刀劈向它的颈侧,怪物立刻举剑格挡,刀剑相交的瞬间,颛延手腕一翻,长刀消失!
紧接着,一把红色的长枪出现在他右手,枪身细长,枪尖锋利。
他抬手就刺向胸口,它侧身避开,枪尖擦过肩膀。
颛延左手一扬,又是一道红光凝聚,一面红色的圆盾出现在左臂上。
怪物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