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镜头摊开手掌,咧着嘴笑,露出一排不怎么整齐的牙齿。
“兄弟们,今晚爽不爽?弹幕让我看看你们的火箭——刷起来!”
屏幕上炸开的特效几乎要把整个直播间撑爆。
嘉年华的烟花、火箭的尾焰、城堡的金光一层叠一层,连头像都看不清。
弹幕在特效的缝隙里疯狂滚动,所有人都在刷同一个名字——“豹哥”。
这个在烂尾楼里躺了两年没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的赌棍,此刻成了整个直播间的皇帝。
他在烂尾楼里躺了两年,没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房东不记得,中介不记得,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不太确定自己还叫不叫那个名字。
他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个欠债的数字,一个很赞哦群里抢日结零工的头像,一个中介打电话时连姓都不带叫的“喂”。
但今晚,弹幕上全是他的名字。
阿辉蹲在三脚架后面,默默地把刚才那一段高潮特写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稳定器的遥控杆上微微发抖——不是累,是亢奋。
他知道这场直播的数据会超过之前所有场次的总和。
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下一次改口了:成都计划的笔记本上,目标金额今晚又要多一个零。
老韩那场的峰值被破了,骑手那场的转化率被破了。
这场是完美的——弹幕互动率在豹哥挑衅榜一的时候飙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点,打赏金额在豹哥炫耀“我是第一个干到女主播的粉丝”的那句话之后出现了单笔最高纪录。
每一个数据点都在告诉他:这个赌棍,这个烂尾楼里的废物,这个欠了一屁股债被老婆扫地出门的失败者——是他们开播以来最强的男嘉宾。
不用教,不用哄,不用心理建设,他自己就是一台流量发动机。
阿辉把目光从屏幕移开,扫了一眼泡沫垫子上的豹哥。他在想:要不要把他签成常驻?
但豹哥还不知道这些。
他正靠在墙上喘气,看着自己射在小酒屁股上的精液慢慢往下淌,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炫耀的笑,是某种更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的笑。
豹哥是被打赏炸回来的。
阿辉刚把设备收进包里,泡沫垫子还没叠完,手机就震了。
他低头一看,直播间后台又跳了一波数据——不是刚才那场的余温,是新的。
有人在豹哥出镜的那段回放切片下面刷了五个嘉年华,留言就一句话:“这个豹哥什么时候再来?我出钱,让他再干一次。”
阿辉盯着那条留言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向豹哥。
他还靠在墙上,工装裤的拉链还没拉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低头看手机。
他刚才在直播间里随口说了一句“榜一大哥你要是酸,下一场你来”,结果榜一真就刷了五个嘉年华。
他正在看那条留言,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痞笑又回来了。
“阿辉,”他头也不抬,“这人说让我再干一次。你付多少?”
阿辉把手里叠了一半的泡沫垫子放下。
他脑子里那个备忘录刚敲了没几行——“榜一福利局”还只是个草稿,连规则都没想清楚。有声
但豹哥这句话等于是替他踹开了那扇门。
“不是付多少的问题,”阿辉走到豹哥面前,声音压得很稳,那种稳不是冷静,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克制,“你如果愿意再来一场,我可以给你分成。榜一大哥的钱,平台抽一半,剩下的一半——你拿三成。”
豹哥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的时候像是在算计什么,但又不是那种生意人的算计——是那种常年混迹底层之后,对各种“机会”都保持着本能警觉的算计。
“三成是多少?”
阿辉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后台的打赏总额。
豹哥看了一眼屏幕,烟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水泥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又叼回去。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小酒以为他被吓住了。
但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是笑。
“我有个想法。”他说。
“嗯。”
“我可以免费再来一次。”
小酒慢慢从垫子上撑起身子,转过身看着他,伸手把大腿上的精液擦了一下。
精液已经快干了,黏糊糊的。
她看着豹哥,他靠在墙上,喘着气,脸上的妆——不是妆,是那种高潮之后整个人被掏空了又重新填满的轻松。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毛坯房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你射都射了,还能硬?”
豹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根软下去还挂着残余精液的阴茎,又抬头看她。
他脸上的笑不是之前那种痞笑了,是那种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特别不好意思但又特别骄傲的事情,眼睛眯成两条缝,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
“你让我歇十分钟。我要是硬不起来,我给你两百。”
弹幕又炸了。
比刚才更疯。
有人在刷“豹哥永远的神”,有人在刷“这他妈是真爱”,有人在刷“我服了第一次见嫖娼嫖出感情的”。
打赏榜上,那个id叫“烂泥铁粉”的人又刷了五个城堡。
特效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炸得整个屏幕都在抖。
豹哥抬头看着屏幕,然后转过头,对着镜头笑着说了一句:“榜一大哥,你悠着点。我还没硬呢。”
阿辉站在窗洞后面,手指已经离开了稳定器的遥控杆。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标题叫“榜一福利局”的文档里飞快地敲字。
文档的内容在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已经变成了好几段:
——每周打赏榜第一名,可指定下一场主角(自己或指定他人)。
——自身上场的,提供场地+小酒+拍摄,不露脸,面具。
——指定他人的,出钱我方找人,全程弹幕遥控。
——本周试行一场,测试转化率。
他敲完最后一行,抬头看了一眼豹哥。豹哥正从地上捡起那根掉了的烟,重新叼回嘴里。阿辉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他面前。
“豹哥,十分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