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许了两个。头一个,保佑咱们的
新馆子开张大吉,顺风顺水天天坐满。」
她吞下嘴里那口奶油,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我手背。
「这第二个嘛,保佑我儿子王想无病无灾,在外头摔的那一跤就当是被狗咬
了一口彻底翻篇。早点在县城寻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成家立业,给老娘抱个大胖孙
子。只要你往后的日子过得平顺安稳,老娘这辈子就是累死了,也算没白熬。」
这番话说得没遮没掩。
这个女人心里装天装地,装她死去的男人,装着店铺,装我这个没出息的儿
子,却没有把自己装进去。
「肯定能成。」我托住老妈的小手,拇指摩挲着。
老妈咧开嘴笑了,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随后在我的眉眼间骨碌碌地转了两
圈,闪烁着近乎狡黠的光彩:
「该你了!刚才逼着你闭眼,你许了几个愿?都许了些啥子,快点给老娘老
老实实交代清楚,莫耍滑头!」
我避开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握着叉子在蛋糕底划来划去:「我……我许了
三个。」
「三个?你娃儿胃口倒是不小!」老妈扬起小手拍在我的大腿上,「快讲!
头一个许的啥子名堂?」
「头一个是许你长命百岁,无灾无痛,往后腰不酸腿不痛,天天翘着二郎腿
坐在店里收银台里光管数钱,闲了就去茶馆打圈麻将。」
老妈啐了一口唾沫,却止不住嘴巴往耳朵根裂骂道:「算你娃儿良心还没让
狗啃了。那第二个喃?快放!」
「第二个,保佑新店一年挣个百八十万,在县城给你买套带大平层的大洋房,
出入天天打出租。」
老妈笑得两排白牙都露了出来,堆满层叠的喜纹:「净会画这些不着边际的
大油饼哄老娘开心!行了行了,那第三个喃?第三个许的啥子要紧事?」
问到这一句,她整个人往我这里靠,丰硕高耸的胸随着动作往我这一压,薄
棉睡衣被撑得鼓鼓囊囊,带着恨不得把底细全刨出来的试探:
「是不是许愿今年给老娘领个齐整媳妇进门?是哪家的姑娘?是不是前头相
亲,你其实瞧上了哪个,当时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跟我挑明?」
我把叉子往空盘上一扔,端起水喝一大口,冰水灌下去,短暂压制了胸口蹿
腾的邪火:
「第三个不能讲。」
老妈登时倒竖眉毛起来:
「啥子叫不能讲?!老娘肚里的底细都翻出来给你看了,你在老娘跟前还装
神弄鬼藏头露尾?快讲!是不是在外头欠了高利贷烂账不敢讲?还是惹了啥子祸
事?!」
「真不能讲。」我避开她的手,「老辈人都讲过了,有些愿望一旦从嘴里吐
出来,见了风就不灵验了。前头两个是关于你和馆子的,那是光明正大的事,菩
萨听得见。这第三个,关乎我自个儿后半辈子的大事,讲出来就破了法。」
老妈被我这副油盐不进样子弄得抓心挠肝,领口随着她的喘息抖动,露出由
于刚哭过而泛粉的丰腴胸乳。
她双手叉腰狠狠瞪着我,鼻息粗重:
「王想,你皮长紧了想挨抽是不是?在老娘跟前你还能藏着啥见不得人的勾
当?不讲明白,今晚你觉都莫想睡踏实!」
「不讲就是不讲。反正往后日子长得很,真到了灵验的那一天,你自然就晓
得是咋回事了。」
老妈就这么盯着我看了半晌,见我眼里深不见底一丝慌乱也无,终究是无可
奈何地泄了气,
接着抬起手在我的鼻子前虚点了几下:
「你个讨债鬼!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肚肠子里的心思比泥鳅还要滑!行,
不讲拉倒,等回了宣汉,看老娘腾出手来怎么收拾你!」
虽然依旧骂骂咧咧,但先前横亘在我们母子之间的猜疑,倒是在这一通真假
莫辨的撕扯中被冲刷得干净。
蛋糕被我俩就着水吃了大半,剩下没吃完的都放进了小冰箱里。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