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过来,太阳已经爬过窗台,把屋里照得发白。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www.LtXsfB?¢○㎡ .com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像一晚上没合过。
枕头上有一圈汗渍,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一道纹。
我懒得捡,就那么躺着,听客厅里妈妈走来走去的声音。
她推门进来,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
我闭着眼装睡。
她没说话,把校服放在我椅子上,又轻轻带上门。
过了几秒,我听见她走到玄关换鞋,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我慢慢坐起来,后脑勺像被人捶过,一跳一跳地疼。
昨晚妈妈在隔壁房间喊阿强名字的声音,还有那根假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水声,像卡在耳膜里的刺,怎么摇都晃不出来。
我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底发青,嘴唇裂皮,校服领子还翻着一边。
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直到水龙头滴下的水把洗手池边沿敲出单调的响。
到学校时已经快打铃。
嘉怡站在楼梯口,看见我,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经过她身边,低声说了句“早”。
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跟着我一起上楼。
第三节课是物理。
阿强坐在我斜后方,一整节都在埋头写什么。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受力图,粉笔断了两截。
我撑着头,半侧着眼往后瞟。
阿强左手压着本子,右手写得飞快,头也不抬。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头发翘起的一撮,还有校服袖口露出的小半截手腕。
下课铃响,他“啪”地把本子一合,塞进书包,起身往外走。
动作太快,从我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风。
我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和昨天在家里沙发上的一样。
“你去哪儿?”我开口。
他回头,笑得随意:“去办公室问张老师道题。怎么,班长要一起?”
我没说话,看着他出了门。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看手机,嘉怡坐在窗边往我这边看。我站起来,腿有点僵,跟着出了教室。
走廊很长。
阿强走在前面,校服下摆随着步子一下一下拍着大腿。导航地址WWw.01BZ.cc
他拐上楼梯,往楼上的教师办公室去。
我远远吊在后面,和他隔着半层楼。
午后的太阳从窗户斜进来,把楼梯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阿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踩在台阶上,像一道黑色的裂口。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我往墙边缩了缩。他像是没发现,或者根本不在意,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点闷。
阿强推门进去,门又在他身后合上。
我轻手轻脚挪到门边,背贴着墙,屏住呼吸。
门中间有一条半指宽的磨砂玻璃条,里面人影模糊,只看得见阿强站在办公桌前,个子高高的,低着头。
办公室里没其他人。
“张老师,打扰您改作业了。”阿强的声音透过门板,变得又低又远,像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怎么上来了,不是刚下课吗?有事?”妈妈的声音很稳,但有一点紧,像绷着。
“有道题不会,想问问您。”阿强说着,拉开椅子坐下。
金属椅腿蹭着地面,发出短促的尖叫。
接着是书包拉链“哗啦”一响,他翻出本子,又“哗啦”拉上。
然后安静了两三秒。
“题呢?”妈妈问。
“这儿。”阿强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纸页翻动的声音。妈妈“嗯”了一声,似乎在看。我在门外蹲下来,耳朵几乎贴到门缝上。
“你这写的是什么?”妈妈的声音忽然变了,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您看看就知道了。”阿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
里面又安静了。
我听见妈妈翻动纸张的轻响,然后是她的呼吸,一下一下,不稳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嗓子发干:“阿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阿强说,声音清楚,“我喜欢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妈妈没说话。我指甲掐着墙皮,指腹被粗粝的墙面磨得生疼。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像有只蛾子扑在灯管上。
“张老师,我给您写了一封信。”阿强又说。
纸页被推过去的声音,像一片叶子擦过桌面,“里面写得很清楚。从我第一次见您,我就忍不住想您。上课想,吃饭想,连昨晚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梦里都是您。”
“阿强——”妈妈的声音有点抖,“我是你老师,是你同学的妈妈。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当你发烧烧昏头了。”
“我是认真的。”阿强的椅子被推开,他站了起来。
我听见他走动的脚步,绕到办公桌那侧。
妈妈也站起来了,高跟鞋往后退了一步,磕在文件柜上。
“你坐下。”妈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外面有人听见。
“我不坐。”阿强说。他的声音近了很多,像就站在她跟前,“张老师,您看着我。您看着我再说一句,您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妈妈没有回答。隔着一道门,我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混在一起。门缝那截磨砂玻璃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是要叠成一片。
“您不说话,就是有。”阿强说。
他的声音又轻又缠,像在往她耳朵里吹气,“昨晚您给我擦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张老师,您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别说了……”妈妈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想抱您。”阿强说,“就像现在这样。”
影子动了。
我听见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桌子上的笔筒滚到地上,“啪”地散了一地。
妈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在喉咙里。
我猛地站起来,手按在门把上,浑身都在抖。
我该推门进去。
我该大喊一声。
可我的手像焊在门把上,怎么都用不上力。
门缝里,两个人的影子缠在一起,高的那个压着矮的那个,像要把她按进墙里。
“阿强……你放开……”妈妈的声音从纠缠中漏出来,带着喘。
“我不放。”阿强说,声音沙哑,“我喜欢您。我要您。您要是不喜欢我,您推开我。”
她没有。
我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指甲掐进掌心,热辣辣地疼。
门缝里两个影子还叠着,高的那个缓缓松开,矮的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文件柜上,发出“咚”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