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大壮的喘息,春草的叫声,床板在土墙上撞击的闷响。
每一下都像是凿子打在石头上,每一下都精准地凿在同一个位置——那颗被石粉封了二十年的心上。
春草在隔壁,双手抓着大壮的脊背,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大壮以为她是欲望,她其实是在数。
他在她里面动一下,她数一下。
她数他动的次数,数他喘息的频率,数他什么时候会加速,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还这么冷静。冷静得像是在灶台边计时蒸馍馍——火大了就调小一点,火小了就加一根柴。
她的身体在大壮身下,脑子却在隔壁。她知道老耿在听,她能想象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的样子,她知道他在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她不想让他听,但她必须让他听。因为只有这样,她肚子里才可能有一个“大壮的孩子”。
她必须把这件事做实,做到连她自己都能骗过去。
“大壮——”她忽然叫了一声,声音特别大,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深一点——用力——”
大壮的呼吸变得更重了。
春草把腿张得更开,迎着他。
她的身体终于热起来了,不是因为大壮的手,不是因为大壮的嘴,不是因为大壮在她身上做的任何事。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是因为她知道老耿在听。
她的身体被自己的声音激活了——那些她故意放大的叫声,像一把火,烧回了她自己身上。
那声音里有老耿,有大壮,有她自己,有这三个被同一堵薄墙隔开的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罪。
她的乳头在大壮胸口磨蹭着,硬得像两颗石子。大壮低头含住了一颗,用力吸。她叫了一声——这次是真的。
她伸手下去,摸到自己两腿之间,那里已经湿了一片。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滑腻腻的,沾在大壮一下一下往里顶的阴囊上。
“操,你今天真浪。”大壮喘着粗气,把她翻了过去,从后面操进来。这个姿势最省力,也是大壮最常用的——他总是不愿意多费力气。
春草跪在炕上,双手撑着炕面,脸对着墙。墙那边就是老耿。她的脸离那堵墙只有一臂的距离。
她的叫声和肉体的撞击声一起穿透土墙,穿透板壁,穿透黑暗,灌进老耿的耳朵里。
老耿坐起来了。
他坐在炕沿上,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他想出去,想走到院子里,想站在雪地里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他没有动。
不是动不了,是不想动。
他要听见这些声音。他要让自己疼。他觉得这种疼是他应得的——他碰了不该碰的人,他占了不该占的身,他就应该蹲在墙根下听这一场审判。
凿子在墙角放着,他没有去拿。今晚凿石头盖不住这些声音。
“大壮——”春草的叫声又响起来了,更高,更急,像是从身体深处被什么东西拽出来的,“快了——快了——射给我,大壮——全射给我——”
她的声音碎成了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撞散了。大壮的喘息也到了最重的时候,整张炕都在晃动,土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然后大壮低吼了一声,整个身子僵住,把一股股精液射进她身体最深处。
春草感觉到那几股热流,把脸埋在枕头里,叫了最后一声。那一声特别长,长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叫大壮,还是在叫隔壁那个人。有声
一切都安静了。
大壮从她身上翻下来,喘了几口粗气,翻身朝墙,没两分钟就响起了鼾声。春草躺在黑暗里,腿间黏腻腻的,精液正在往外淌。
她没有擦。她把枕头垫在腰下面,把腿抬高,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她听说这样容易怀上。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这下,算是大壮的了。”
板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不是凿石头,不是翻身,不是咳嗽。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老耿把攥了一夜的拳头松开了。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四个指甲印,深深嵌进肉里,渗着血。
他低头看着那四个印子,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疼。但疼不过刚才那一声——“全射给我。”
那是春草的声音,是他听了四年的声音。
他知道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但她的声音从板壁那边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他的凿子刻在他心口上。
他躺回炕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黑暗里他睁着眼睛。
半夜,春草起来上茅房。回来的时候经过老耿的门口,停了一下。门缝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没有睡。
她站了几秒钟,把手放在门板上,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开。门从里面闩上了。
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回了自己屋。大壮还在打鼾,鼾声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她躺回他身边,把被子拉到胸口。
第二天早上,春草照常起来生火。她走进灶房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放着一碗粥。黄澄澄的小米,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
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不同的是,老耿不在灶前。他天不亮就出门了,去王石匠家凿石头。
春草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粥是咸的——老耿放盐了。
他从来不往粥里放盐。
她不知道他是放了盐,还是眼泪滴进去了。
她把粥喝完,站起来继续生火。
上午大壮去村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村里有人说闲话。”他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春草,“说赵金锁趁我不在来咱家给你送肉。”
“送过。”春草低着头和面,“咱爹又给他送回去,他没要。”
大壮沉默了一会儿。“还听说别的。”
春草的手没停。“什么别的?”
“说你跟杨小江——”
“杨小江走了。”春草打断他,抬起头看着大壮,“他走之前是来过咱家吃一顿饭,你爹也在,三个人一起吃的。村里人舌头长,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大壮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我信你。”他说。
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春草看到他后颈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他没有全信。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不信。
那天晚上老耿回来得很晚。春草给他留了饭,放在灶台上,用盘子扣着。
他进来的时候春草和大壮已经睡了——大壮在东屋打鼾,春草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她听见老耿进灶房,听见他端起饭碗的声音,听见他坐在灶前小凳上吃饭的声音。
他吃得很慢,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一下一下,间隔很长。然后停了。她听见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院门开了一下又关上。
她从窗户缝往外看,看见老耿坐在院子里那块石料上,月光照着他的背影。他在抽烟——他平时不抽烟。
旱烟袋叼在嘴里,火光明灭。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春草以为他要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