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马尾辫扎得很紧,露出细瘦的后颈。她旁边的座位空着——那是刘小雨的位置,已经空了一周了。
林清雪移开视线,走进教室。
“上课。”
“起立——”
四十五分钟的课,苏晴全程低着头,一次都没抬起来。林清雪讲课的时候目光扫过她,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下课铃响,学生们站起来喊“老师再见”。林清雪收拾教案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苏晴还坐在位置上,头埋得更低了。
林清雪犹豫了一下,没走过去。
下午三点半,美术课结束。林清雪在美术教室收拾画具,听见门口有脚步声。
她抬头,苏晴站在那里。
“老师……”
林清雪看了她一眼:“等我一下。”
她把画具收进柜子,洗了手,拿上包,走到门口。苏晴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两只手绞在一起。
“走吧。”林清雪说。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
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沿着人行道往南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林清雪拐进一条小巷,苏晴跟在后面。
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堆着些建筑垃圾。林清雪停下来,转过身。
“昨晚那些人没发现你?”
苏晴摇头:“我躲在墙后面,他们没看见我。”
“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的鞋子。”苏晴说,“你那晚穿的那双黑色高跟鞋,鞋跟很特别,上面有两道银色的装饰条。白天我见过你穿那双鞋,我记得。”
林清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今天穿的不是那双。
“你观察得很仔细。”
苏晴咬着嘴唇:“我……我习惯了。我哥教我的,在外面要多看多记,别什么都大大咧咧的。”
林清雪沉默了几秒:“你哥在纺织厂哪个位置?”
“我不知道……”苏晴的声音小下去,“他只跟我说过一次,说那厂子是黑斧帮的,让他们送货的人就住在那里。后来我去过那边,围墙太高了,进不去。”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吗?”
苏晴摇头。
“你哥平时和谁接触?”
“有一个叫强哥的。”苏晴想了想,“三十多岁,光头,左边脸上有刀疤。就是他让我哥送货的。出事那天也是他打电话说人扣下了。”
林清雪记住这个名字。
“我今晚过去看看。”她说,“有消息明天告诉你。”
苏晴使劲点头。
林清雪转身要走,苏晴突然叫住她。
“夜莺姐姐……”
林清雪回头。
苏晴站在那里,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
“你……你要小心……”
林清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
晚上八点四十,林清雪出门。
今天穿的是夜莺的标准装备——黑色紧身衣,八十d加压丝袜,黑色高跟长靴。
大腿根部戴着腿环,插着甩棍和喷雾。
紧身衣是改装的,内衬有防割层,但很薄,不影响活动。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紧身衣把身体线条勒得清清楚楚——纤细的腰,挺翘的臀,两条裹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长只是视觉上长,实际上还是一米五二)。
高跟长靴让小腿肌肉绷紧,显得线条更流畅。
她转身,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背影。臀部被紧身衣勒出两道弧线,腰臀之间的落差很大,像某些漫画里的身材比例。
她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屏蔽器装进腰包,推门出去。
城南纺织厂在市区边缘,靠近绕城高速。шщш.LтxSdz.соm这一片全是废弃厂房和仓库,白天就没什么人,晚上更是死寂一片。
林清雪在距离厂区三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打开屏蔽器,插上电源。
这东西是她花八百块在网上买的,能屏蔽周围五十米内的手机信号。
那些女人上次在宿舍差点要了她的命,就是因为有人用手机通风报信。
从那以后,她每次行动第一件事就是断信号。
屏蔽器指示灯亮起,绿色。
她收起设备,贴着墙根往前走。
厂区围墙三米高,顶上拉着铁丝网。她沿着围墙绕了半圈,找到一个监控死角——东边墙角堆着废弃的钢筋水泥块,踩着这些能爬到墙顶。
她踩着水泥块往上爬。
高跟长靴底子厚,防滑,爬这种地方比普通鞋好用。
到墙顶的时候她先探头看了看——铁丝网有个缺口,大概是被以前翻墙的人剪开的,刚好能钻过去。
她钻过缺口,轻轻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力,没发出声音。
厂区内比想象中安静。主楼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两排平房也黑着。只有最里面那个大车间透出光,还有隐约的人声。
她贴着墙根往那边摸。
车间是那种老式厂房,红砖墙,铁皮顶,窗户很高,离地面大概四米。她绕到侧面,找了一根落水管,踩着往上爬。
爬到窗户边,她探头往里看。
车间很大,里面堆着些破旧的纺织机械。靠墙的地方摆着几张桌子,几个人围坐着打牌,地上扔着空啤酒瓶。另一边靠墙角,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灰色t恤,光着脚,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头低着看不清脸。
林清雪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开,扫视整个车间。
打牌的有四个人。
三个男的,一个女的。
女的三十多岁,染着黄头发,嘴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
三个男的一个光头,两个平头,都穿着黑色t恤,胳膊上有纹身。
她数了数——四个,加上门口可能还有放哨的,最多六七个。
能打。
但她没动。
她趴在窗户上又观察了几分钟,把那几个人的位置、动作、手里有没有家伙都记下来。然后她慢慢滑下去,落在地上,原路返回。
翻出围墙,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拿出手机记信息。
四个打牌的,三个男一女。
女的应该是头儿。
光头脸上有刀疤,可能是苏晴说的强哥。
被绑的应该就是苏烈,穿灰色t恤,光着脚,看不清伤势。
车间里没有别的出口,只有一扇大门。门口可能有放哨的,她没看到。
她在脑子里模拟了几种方案。
最佳方案:从窗户进去,先解决放哨的,再对付打牌那四个。难度在于窗户太高,落地动静大,容易打草惊蛇。
次选方案:从正门硬闯,速战速决。难度在于正门可能有监控,而且那四个人分散,她没办法同时控制。
最稳妥方案:等他们散了,落单的时候动手。但她不知道苏烈等不等得起。
她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