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凑到一块儿。”
季道韫看了看季修,又看向我。她没有沿着那句“自己的事”追下去,只问,“你去外地以后,还在做刚才那些吗?”
“做过几年。”
“然后停了?”
“也不能算停。”我把圆珠笔扣上,“白天教课,晚上有空再看。只是有几年不太想碰以前的东西。”
这话比我原本打算说的多。
窗外桥面亮起一排红灯。
晚高峰剩下的车流挤在桥中央,尾灯沿江面倒垂下来,把深蓝水光染出一层暗红。
餐馆里已经换过一轮客人,竹帘起落间,湿风一阵阵卷进来。
“因为没做成?”她问。
我看着杯底那片茶叶,“因为做了很久,最后别人说不需要。”
季修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季道韫先开了口。
“那只能说明,你以前做的东西当时没有人需要。”
“有区别吗?”
“有。”她的语气还是轻,“你刚才说起现在做的东西,讲了这么久都没看一眼时间。要是连想做什么都没有了,才是真的停了。”
我下意识去看手机。
八点二十三分。
福安客厅里,那条视频也恰好导出完毕。
平板屏幕跳出提示,我用乐仪的手按下关闭,黑色油亮连裤袜包裹的长腿从沙发边落到地板。
我站起身去倒水,弯腰时宽松上衣垂下来,袜腰在腰窝处露出一线油亮,臀线在裤袜里绷起又松开。
我多看了那道弧线半秒,杯里的水便漫过杯沿,凉得手指一缩。
冰箱压缩机停了,整间屋子只剩窗外汽车压过积水的沙沙声。
老郭潮菜这边,季道韫仍看着我。
“而且,”她说,“今天有人听了。”
季修端起空茶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没水。他若无其事地又放下,起身去叫服务员。
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顿饭原本是来撮合人的。可季道韫把那两张画满线条的纸巾收进手袋以后,我已经没法只把今晚当成一场撮合。
我伸手把凉掉的粥端过来,喝了一口。
“凉了。”我说。
“我早就提醒过你。”季修正好回来,“现在知道吃了?”
季道韫拿起公勺,替我从砂锅下面舀了半碗,“底下还是温的。”
她手腕转得慢,勺子却很稳。一勺粥落进我碗里,热气已经很淡。我低声道谢,她看我一眼,“今天第三声。扯平了。”
我愣了半秒才想起她在说什么,笑出了声。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季修把最后一块鱼肉夹走,顺口问起我带的学生,话题便转回了课堂。
她问我平时教什么样的学生。
我说大部分学生上课还算老实,最常问的是公式会不会考。
季修在旁边笑了一声,冲我说,“你第一次上课讲得太快,五十分钟塞了别人两节课的内容,下课才发现后排已经睡倒一片。”
“后来呢?”季道韫问我。
“后来学会慢一点。”
“你现在还会拖堂。”季修对我说。
“那是你们职校下课铃一响,学生跑得比老师快。”
“至少没人睡觉。”
“都忙着看手机,哪有空睡。”
我们说起学生,说起滨江大学那几栋夏天热得要命的旧教学楼,也说起季修班里几个拆电机比做题利索的孩子。
季道韫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只问我一两句。
谈到她自己,她只说先把身体养好,漏掉的东西很多,急着一次补回来也没有用。
“每天多走十米,也算往前走。”她说。
我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下的腿。
两条黑丝包裹的腿仍并得整齐,右脚却已经悄悄换了几次位置。
丝面在脚踝处压出浅浅细纹,平底鞋尖抵着地面,脚跟稍稍抬起,又落回去。
那截脚踝上的细纹一直留在我余光里,直到她重新并拢双腿,丝面在膝弯处绷出最后一道亮光。
我把还想问的一句话咽回去,没再留她继续聊。
季修也看见了。他把茶壶推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季道韫没有反对,只把双脚收回椅前,慢慢坐直了。
季修招手买单。我刚把手机拿出来,他已经把付款码递到了服务员面前。
“说了我请。”
“下次你再请。”他头也不抬。
话说完,他自己先抬起眼睛,脸上那点故作自然实在拙劣。
我正要骂他,季道韫从手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后递到我面前。
“那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她说,“如果我以后还想问今天那些问题,方便吗?”
“方便。”
回答得比我预想中快。
她的头像是一张很普通的江边照片,蓝天,白云,远处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船。
我扫过二维码,新联系人跳出来,备注栏里已经是她的名字。
季道韫。
离开座位时,她先把双脚收回椅前,手掌撑住桌沿。
身体站起来的一瞬间,膝盖颤了一下。
深灰裙摆从丰润臀部滑落,黑丝裹着的膝头和一小截大腿在裙边下露了一瞬,随即又被过膝裙摆遮住。
我把目光落向空椅,将她的手袋和装茶点的纸袋递过去。
她站稳后自己接住,季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替她把椅子往后挪开。
我们沿楼梯慢慢下去。
雨后的夜风比来时凉。
骑楼檐角还在滴水,路边积水映着红蓝招牌和高楼广告屏,行人走过便碎成一片。
季道韫扶着木栏,一阶一阶往下走。
我本来走在前面,听见她每一步都落得很慢,便放缓脚步,和她保持着一级台阶的距离。
到了店外,她呼出一口气。
季修去后街把车开过来。我和她站在檐下,隔着湿漉漉的人行道看江。桥上车流已经散了,灯影重新铺开,随着水浪缓慢起伏。
“今天讲的东西,”她先开口,“公式那些,我应该没懂多少。”
“我也没讲公式。”
“可你真正想做什么,我听懂了。”
我转头看她。
檐角落下一滴水,砸在她鞋尖前。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黑丝小腿落进招牌投下的暖光里。
江风掀动她裙摆一角,露出黑丝裹住的膝头和一小截大腿。
她低头按住裙边,风过去才松手。
耳边碎发也被吹起来,她抬手拢了拢,胸前衣料随呼吸轻轻起伏。
我原本想问她下次还愿不愿意听,话到了嘴边,又先等她把裙摆按稳。
“所以别急着觉得它没用。”她说。
后街亮起两道车灯。季修的车缓缓停在路边,白光越过湿地面,照亮我们之间那一小片水迹。
我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她扶住门框坐进去,裙摆下的黑丝双腿并拢着收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她隔着那点距离朝我点了一下